阳力耕作为中纪委退下来的同志,自然也会关注纪委系统的事情。
谢飞从“小阎王”到“活阎王”的经过,他也都知道。
阳力耕工作几十年,办的案子不计其数,确实有相当一部分人,被纪委立案审查调查后,心理防线很快就崩溃。
但像戴立案,郑湘涛案,其实还是比较复杂的,谢飞能快刀斩乱麻,比他当年办案更干脆利索。
他不收谢飞做的药,既是为了坚持自己的原则,也是避嫌,不想给谢飞带来任何麻烦。
以后,如果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他一个退休老头倒没什么,谢飞可就麻烦了。
除非……,这药不是谢飞送的。
谢飞说道:“阳老,我懂一点医术,能给您把把脉吗?”
阳力耕在中纪委案件审理室主任的位子退下来,自然有其原则,哪怕这药真对他好,也未必会用。
阳力耕也是正厅级干部,可住的房子不大,而且房龄至少在30年以上了,称得上老破小。
这让他很敬佩,现在的干部,能像阳力耕这样坚持原则的,还真不多。
医不叩门,他很少主动给别人看病,阳力耕是例外。
阳力耕的身体不太好,他的胃、肝、肾应该都有问题。
这些都是工作带给他的病痛,对这位以身作则的领导,谢飞发自内心想帮他消除病痛。
阳力耕淡淡地说道:“谢谢,不必了,我的这些都是老毛病,没什么大碍的。”
他其实准备找个老中医看看,听说双娄县有个名老中医,医术了得,他的身体,需要好好调养。而且,吃中药也便宜,他的医药费虽然可以报销,但也不想给国家增添负担。
而且,西医对他的病,并没有太大的作用。
另外,他还听说陈章武碰到了一个小神医,那人医术更是了得,也在双娄。
过几天,他准备去趟双娄县。
“老阳,我之前中风瘫痪,半身不遂,话也不能说,只能右手活动。你看看我,左手一个慢动作,还能跳舞呢。知道我是怎么好起来的吗?都是谢飞的功劳。你可不要以为,我把他带来,就是让你照顾,或者找你开后门,我这是给你送福音,想让他身体好起来,以后还能跟我聊聊天。”
陆兆勋现在才发现,身体好才是真的好。
至于权力、财富,都是浮云。
“老陆,谢谢你的一片好意,心领了。”
“阳老,我虽然不是老中医,但我的中医医生执照也快办好了。”
宁观达已经在给他办执照了,不为赚钱,只为能合法给别人看病。
“多谢你了,已经联系好了医生,就不麻烦你了。”
“阳老,您的胃、肝、肾都有问题,以前经常抽烟吧,肺部好像也有点问题,心脏也快出问题了。这些保健丸,对您还真的有用。这样吧,我这里有当初买药的票据,所有的药材,总共做了120粒药丸,阳老你把药材钱都付了,再收下这30粒保健丸,就不算违规了吧?”
谢飞把买药材的票据,拿给阳力耕看了。
他希望,阳力耕能接受这样的方式。
陆兆勋不满地说:“谢飞,你的药材钱,让老阳给你结了,却只给四分之一的药,是不是不太好?”
“我肯定还得收点手工费啊,制作费啊。而且还有知识产权费,我的药方,我徒孙看了,都欢喜得不行呢。”
“这事还是有点不合适,老陆,谢谢你了。”
阳力耕当然知道谢飞的意思,让自己出点成本费,就把药收了。可他付的只是药材钱,拿到的却是成品,这违反了他的原则。
“好吧,阳老,爷爷,我明天还得上班,就先回去了。”
他知道劝不服阳力耕,只能尊重他的选择。
陆兆勋无奈地说道:“好吧。”
谢飞离开后,陆兆勋不满地说:“老阳,不是我说你,你要坚持原则,我不反对。但你跟谢飞,又不会有工作上的来往了,也没会影响他公正执行公务,难道领导就不要看病了?你不要这些药,等着后悔吧。”
阳力耕说道:“放心,过几天我会去趟双娄县,那里有个名老中医潘儒珍,80多岁了,真正的老中医,请他给我开个方子调养调养。”
“潘儒珍?”
陆兆勋正在喝水,听到这个名字,一口水喷了出来
阳力耕惊讶地说:“怎么啦?”
陆兆勋大笑道:“你知道谢飞刚才说的徒孙是谁吗?就是潘儒珍。”
阳力耕放着眼前的真神不用,却要跑到双娄县找潘儒珍,这不是舍本逐末吗?
“什么?这不可能吧,潘儒珍80多岁了,怎么可能是他徒孙呢?”
“潘儒珍曾师从楚江的国医圣手宁观达,宁观达给我治病时,被谢飞的医术折服,执意要拜谢飞为师。这样算的话,潘儒珍不正是谢飞的徒孙么?你倒好,放着潘儒珍的师公不用,却要让潘儒珍看病。”
阳力耕诧异地说:“没想到谢飞还会治病。”
“这个保健丸,昨晚我服了一粒,晚上就不用起夜了,早上醒来,精神好得很。今天我从双娄县坐车来市里,到现在跟你见面,状态好得很呢。要不是听说你身体不好,我才不会找谢飞求药呢。我可告诉你,这药,谢飞不打算再做了,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阳力耕突然说道:“谢飞送的药,我肯定是不会要的。但你老陆送的药,我却可以收。你级别比我高,领导给下属送药,我当然会收了。”
刚才谢飞在这里,他不好意思说。
“原来在这里等我呢。”
谢飞出门的时候,特意算了一卦,他知道阳力耕会收下药的,这才放心离开。
在阳力耕家时,他就收到了陆嘉乐发来的信息:中午一起吃饭,有事跟你说。
两人约好在公安宿舍小区门口的家菜店,谢飞到那里的时候,陆嘉乐已经到了。
陆嘉乐见面之后就说道:“我已经跟爷爷坦白,跟你协议结婚的事了。”
谢飞应了一句:“嗯。”
“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爷爷肯定不会同意呗,否则,怎么会带我去见他的老朋友。”
“不,爷爷同意了。”
谢飞诧异地说:“同意了?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