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个三脚猫功夫,土郎中一个,还没完全出师,哪敢随便给人治病?”
谢飞自谦道,治好了崔媛,她未必会感谢自己,要是没治好,不仅害了崔媛,还会沦为别人的笑柄。
何必做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呢?
直接拒绝,想玩就玩,想睡就睡,岂不轻松自在?
人的烦恼,大多都是算找的。
少开口说话,少介入别人的因果,就会少很多麻烦。
谢飞都开始后悔,早上不应该提醒崔媛。
可那样的话,他又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医者仁心,看着别人发病,却不救治,他也说服不了自己。
谢飞的话,崔媛也听到了,她没想到,谢飞还有自知之明。
下午四点半就下课了,崔媛连忙去了市中心医院。
去医院,一般都是先做检查,抽了几管子血,再做了各种检查,比如心电图、X线、超声心动图、心导管检查、心内膜心肌活检、CT和磁共振等,有好些要明天才会有结果。
晚上,她的手机上已经能看到大部分的结果。
根据检查结果,以及她自己查的,应该是得了心肌病:
这是一组异质性心肌疾病,由不同病因引起心脏机械和电活动的异常,表现为心室不适当的肥厚或扩张。严重心肌病,会引起心血管性死亡或进展性心力衰竭。
“咚咚咚”
谢飞刚从王维群那里喝茶回来,今天晚上,王维群房间又多了两个人,大家都是体制内的,有很多话题可以聊。
那里,估计以后会有更多的人来喝茶。
“你好,谢飞同学,能聊聊吗?”
“有什么事?”
谢飞没请崔媛进来,虽然房间内还有麻思敏,但为了避免别人说闲话,还是在走廊聊比较好。
“我下午去医院做了检查,结果大部分出来了,你能帮我看看吗?”
“我是中医,不太懂西医呢。”
“哦,那不好意思,打扰了。”
崔媛听出了谢飞的话中之意,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她性子冷,能主动找谢飞问情况,已经是放下架子了。
可谢飞还是拒绝了她,这让她无奈又气愤。
“崔媛这么漂亮的女人找上门,你怎么能拒之门外呢?”
麻思敏见崔媛走了,一脸的失望。
“人家是来找我看病的,我又看不懂那些检查单,有病就去医院治疗嘛,我可没把握。”
谢飞已经打定主意,不介入崔媛的因果。
崔媛的病,并不是急病,只要不剧烈运动,低盐饮食,有医院的正规治疗,还是可以治疗的。
麻思敏轻声问:“昨晚查房,是不是她得罪你了?”
他昨晚被群内通报,虽然不算处分,但在全班也是丢了面子,巴不得谢飞能跟自己一样,对崔媛不满。
“没有啊,查房是为了维护班级纪律,而且我也在宿舍,怎么会得罪我呢。”
谢飞连忙否认,无论是昨晚崔媛让他下楼去验明正身,还是今天早上对他爱搭不理,他都没有生气。
如果遇事就生气,那还要不要活呢?气都气死了。
只是崔媛的性格,让他不想跟她亲近,敬而远之罢了。
今天早上,从崔媛拒绝谢飞的好意提醒后,谢飞就不会再帮她。
至少,也要等她到医院治疗后,才会酌情而定。
谢飞原本以为,这件事应该就这么过去了。
哪想到,他刚洗完澡,准备睡觉的时候,手机突然来了信息。
是市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的韩葆国发来的。
当时郑湘涛专案组时,韩葆国是组长,谢飞被抽调到专案组工作。
梅泽南调任双娄县纪委书记后,韩葆国担任第一纪检监察室的主任。
韩葆国的信息很直接:谢飞同志,听说你在党校培训,现在方便通电话吗?
谢飞只好穿好衣服,这种电话,还真不方便在宿舍内接听。
“我出去一趟。”
谢飞边穿衣服,边说话。
“怎么,老相好的电话?”
“我可没老相好,是领导的电话。”
他这话说得没错,韩葆国升副处了,也算他的领导。
而且,他们所说的“领导”,还有另外一层意思,也可以是自己老婆。
“韩主任好,有什么指示吗?”
谢飞在接到韩葆国信息的时候,就已经算了一卦,基本知道了对方的用意。
“谢飞啊,好久不见,什么时候来党校学习的?”
“前天来报到的,培训班的崔媛,是纪委的同志,韩主任应该认识吧?”
“对,崔媛拟任第一纪检监察室的副主任。她刚才跟我打了电话,说了与你的事情。”
谢飞马上解释道:“韩主任,我跟崔媛可没什么事情。”
“崔媛同志工作非常认真,可以说一丝不苟到要钻牛角尖的地步。把她学习和工作等同了,有些做法,会破坏同学之间的感情和团结。”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这个培训班,都是自己单位的领导,平常摆架子摆习惯了,到了党校,被崔媛这么一整顿,都不敢乱来了。”
“谢飞,我没想到你还会中医。今天早上,崔媛说她误会了你,当时你就发现她身体有问题,好心提醒,可她却没当回事。虽然她已经当面向你道歉,可还是委托我再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韩主任,你了解我的为人,我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吗?再说了,这也不是什么事啊。我提醒崔媛,她不领情,我又没损失,不会有任何想法。”
“你没想法就好。谢飞,你说句实话,崔媛的病,你能治吗?”
“可以调理,但她是心脏方面的问题,最好找正规医院治疗。”
韩葆国点了点头:“心脏问题,确实要去正规医院。”
第二天上午,韩葆国向陈文东汇报工作的时候,顺嘴说起了这件事。
“你可别被谢飞骗了,他最擅长的就是心血管方面的疾病。我家老爷子,现在气色比我还好,都是他的功劳。我看,根本原因还在崔媛身上。做事不讲究方式方法,她查房,谢飞明明就在楼上,为什么非得人家跑一趟?谢飞好心提醒她,不要激烈运动,她为何不听?这样,我去趟党校,当面跟他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