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飞原本以为,出去拜访亲戚,已经是很悲催的存在了。
现在才知道,坐在家里,等着各位亲戚来拜访,才更悲催。
那些亲戚像是约好了似的,你上午来,我下午去,反正他们几乎很少能真正碰到面的。
“我的妈啊,怎么家里的亲戚这么多?”
谢飞原本以为,不就是大伯、二伯、姑姑,舅舅之类的亲戚来拜访么。
可哪想到,来拜访的,都是他不认识的亲戚。
比如他大伯的连襟、姑姑婆家的亲戚等等。
虽然看似也亲,但已经跟谢飞没有任何关系。要不是叶家这层关系,以及叶良桢的身份,这些就不是什么亲戚了。
邓燕平安慰道:“再忍忍吧,过两天就没有了。”
叶家人丁兴旺发达,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特别是那些与江浙有关系的人,更是变着法想来走动。
只是,叶宇和邓志明都发了话,可以走动,也可以带1000元以下的礼品,但不能给礼金。
这是原则,也是红线。
谢飞虽然有保健丸和美容膏,却没有拿来回礼。
根据双娄县老家的规矩,每人回一袋炒熟的豆子。
这也很符合两位老爷子的心意,亲戚可以走动,但不能有利益输送。
然而,总是有人想违反老爷子定下的规矩。
比如,谢飞姑妈那边的亲戚,他姑父武名扬的堂弟武庆革。
武庆革只是待了几分钟,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后,就离开了。
他送了两罐进口奶粉,还有一个玩具。
邓燕平去拿玩具的时候,发现玩具里有一块金砖,足了1000克。
“谢飞,这可怎么办?”
邓燕平拿着金砖,找到了谢飞。
“没事,让姑姑还回去就可以了。”
现在的金价,这块金砖足有上百万呢,这个武庆革,出手也真够大方的。
只是,谢飞并没有马上跟叶春兰联系,而是先给赵石超打了个电话:
“赵哥,省里最近有没有要到发改委申报的项目?”
今天的事情,是武庆革有错在选,姑父武名扬必然得做点什么。
这么好的机会,谢飞怎么会错过呢?
“有啊,省里规划了一个高速项目,还会经过中里市呢,虽然没经过双娄,但对中里市的经济发展,也是很有帮助的。怎么,你在发改委有关系?”
“你把高速项目的名称发给我,或许能帮忙早点审批。”
“要是能早点审批下来,那就太好了。石省长这段时间,也天天为这事发愁呢,还说过段时间,要来京城亲自跑这个项目。”
赵石超没想到,谢飞竟然有发改委的关系。
“我先去试试,等石省长到京城,或许就能批下来了。”
谢飞随后才跟叶春兰联系:“姑姑,我是谢飞,今天金价多少?”
叶春兰好奇地问:“你问金价干什么?”
“姑父的堂弟武庆革,今天送了块1000克的金砖到家里,我想看看,他这行为,够判几年的了。”
“武庆革?他在珠三角那边发展。我等会和你姑父一起过来,你在家等着吧。”
她一听,就知道武庆革的想法,这金砖不是送给谢飞的,而是送给叶良桢的。
叶春兰随后给武名扬打电话:“你家那个武庆革,也真是的,送礼送到谢飞那里了,出手就是一公斤黄金,他是把老爷子的话当成耳边风?还是觉得我哥会被一块金砖收买?”
“武庆革办错了事,你怪我干什么?”
武名扬可是发改委副主任,一般的省长、省委书记,在他面前都是唯唯诺诺的。
叶春兰只是人民银行的副行长,可因为他们的夫妻关系,俨然以他的领导自居。
叶春兰提醒道:“武庆革是你武家的人,不怪你怪谁?这个武庆革这么乱来,早晚会出事,你可别跟他有什么关系。”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早就过了送钱送物的阶段。
武庆革想要让叶良桢关照,只需要多跟叶家走动就可以了,不需要来这一趟。
他趁着谢雷来京城的机会,出手就是一块金砖,叶良桢反而会退避三舍。
武名扬没好气地说:“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跟他有关系?”
他好歹也是发改委的副主任,如果外放,不是省委书记,也得是省长。
“你等会我跟我去趟我哥家,把金砖拿回来,还给武庆革。”
“直接让武庆革去拿回来就是呗,我们何必再去一趟呢?”
“谢飞刚才在阴阳我呢,问我今天金价多少,还说要计算一下,行贿多少可以入刑。他舅舅可是邓伟胜,谢飞本身也在纪委工作过,你要是想看武家丢脸,可以不跟我一起去。”
“你这侄子,敢阴阳你这个姑姑?”
叶春兰不满地说:“他又没说错,我有什么办法?”
“行吧,下班后,我跟你一块过去。”
“晚上就在他家吃饭吧。”
“行,一切听你安排。”
如果是在外面吃饭,武名扬肯定要考虑一下,但在叶家吃饭,就无所谓了。
随后,武名扬给武庆革也打了电话,确定他送金砖的事。
武名扬把武庆革臭骂了一顿,让他晚上把金砖拿回去。
“姑姑、姑父,你们来啦。”
谢飞已经接到了叶春兰的电话,提前就在家门口迎接。
“刚才你姑父已经跟武庆革打了电话,严厉的批评了他。等会金砖交给我,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其实我给他送过去就可以了,无需姑姑和姑父来跑一趟。”
叶春兰白了谢飞一眼:“我要是不来,下次你就得跟老爷子告状了。”
“姑姑,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谢飞,你的警惕性很高,这种事,就不要讲什么情面。这次确实是武庆革没做对,我已经教育他了。”
谢飞突然说道:“姑父,我可是避免了一次重大事故,你是不是也得支持一下侄子的工作了?”
叶春兰无奈地说道:“我就说吧,谢飞准没憋好屁。”
“姑姑,我只是让姑父支持一下我的工作,怎么就成没憋好屁了呢。我一不送礼,二不让姑父违规,只是在原则范围内,支持我的工作。”
“你先说说看,是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