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双幸来看望谢飞,实在是没办法,大家是中央学校同学,好歹也一起学习了五周。
之前谢飞在市里,严双幸可以推托没时间,没机会。
这次谢飞来了安峰县,他实在找不到机会了。
严双幸来之前,也特意看了时间,只在门口跟谢飞聊几句,就准备找借口离开。
他的借口刚说了一半,突然发现情况不对,省委书记和市委书记竟然都在谢飞的房间,这是什么情况?
“沈书记和戴书记,还有邹、熊两位秘书长都在,你这个地主,也进来坐坐吧。”
谢飞自然猜到了严双幸的来意,可他此时也不能把人赶走,侧开身子,让严双幸进来。
“沈书记好,戴书记好。”
严双幸走进房间,朝着他们欠了欠身。
以他的职务,房间里没有他的位子。
看到沈礼波的茶杯只有半杯水里,他赶紧拿起水壶,给所有人都续满水。
沈礼波说道:“严双幸同志,这几年安峰县的经济发展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但你这个县委书记,要起带头作用。”
今天听严双幸汇报,有一个数据,严双幸汇报错了。
另外,他临时问严双幸,关于安峰县的经济发展数据,严双幸没有回答上来。
来安峰县,也是沈礼波临时决定的,相当于是抽查。
沈礼波下来调研,是要看真实情况,明天早上他就准备随机走访,不打任何招呼。
“我一定以身作则,给其他同志树立榜样。”
严双幸也知道自己出了错,他只能侥幸,沈礼波没有听出来。
“我们也不要都挤到谢飞同志的房间,明天还要工作,大家早点休息吧。”
沈礼波突然站了起来,原本他还饶有兴趣,可严双幸来后,突然就没有兴致。
沈礼波一走,其他人自然也不便再留,都跟着离开了。
“谢飞,今天有点晚了,下次我再来市里向你汇报工作。”
严双幸要走的时候,跟谢飞握了握手,说道。
刚才沈礼波的话,他总觉得话里有话,回去后得仔细琢磨,掰开揉碎,一个字一个字的领会。
沈礼波让他起带头作用,这是表扬还是批评?
自己刚来,沈礼波就提出离开,是因为自己?还是确实到点得回去休息了?
还有,谢飞的房间,为什么总能吸引领导?
在中央党校时是如此,到了安峰县,还是如此。
是谢飞太会钻营?还是他真有什么背景?
严双幸突然想到,刚才谢飞泡的茶,那茶叶可不一般,看来谢飞挺会钻营的,跟着领导出来,都知道要带好茶叶。
以前自己也跟着领导出过差,怎么就没有这份心思呢?
第二天一早,沈礼波临时定了一个乡镇,他原来在农业农村部和自然资源部工作过,对这两方面的工作很熟,到了乡镇,无论是跟干部,还是与群众,都能聊到点子上。
反倒是严双幸,因为没有做足工作,陪着沈礼波调研,总有一种如履薄冰的感觉。
“谢飞,你觉得沈书记对安峰县的工作还满意吗?”
熊旗和谢飞都走在调研团的最后,两人作为旁观者,能客观地分析着这次的调研。
“我怎么感觉,沈书记不太满意呢。”
“我也有这种感觉,唉……。”
谢飞说道:“熊哥,沈书记这作风,以后谁敢不认真对待工作?你说,严双幸会不会年后就动呢?”
他闲着没事,认真看了一眼严双幸,发现他的面相有异常后,又暗中给他算了一卦。
这次沈礼波在安峰县的调研,应该是不太满意的,否则,昨天晚上,他应该单独找严双幸谈一次话。
今天来乡镇调研,刚开始沈礼波还总是向严双幸提问,后面就偏向具体负责的同志了。
“有这个可能。”
熊旗也不能把话说死,今年本就是换届年,谁动都有可能。
连省委书记都动了,何况一个县委书记呢?
十点时,沈礼波结束了对安峰县的调研,随后就去了隔壁县,下午的时候,开始回市里。
在车上,谢飞接到邹亚伟的信息:沈书记决定去杰飞集团看看。
谢飞只回了一句:知道了,谢谢。
他没有给萧杰打电话,这事,省委办公厅早应该跟萧杰联系好了。
在半路上给萧杰打电话,这不是提前打招呼,而是临时通知。
不是,真要等省委书记到了杰飞集团门口再通知,那就来不及了。
幸好,萧杰早就准备好了材料,杰飞集团也经不起任何考察。
私营企业做事情,从来不会把面子放在首位,企业如果活不下去,什么面子都是假的。
沈礼波深入车间,看了无人驾驶农机的生产过程,又亲自看了无人驾驶农机的操作,最后自己还动手,亲自操控了一把。
这是沈礼波调研的最后一站,快结束的时候,已经到吃饭的时间了。
萧杰跑过来问谢飞:“能不能留沈书记吃个饭?”
谢飞提醒道:“吃工作餐,吃家常菜,严禁上烟酒、高档菜肴,否则就是弄巧成拙。”
这事他也其实跟邹亚伟说了,尽量劝沈礼波在杰飞集团吃饭。
反正要吃饭,在哪吃不是吃?
在私营企业吃饭,更能显得省委书记与群众打成一片。
萧杰心里有了主意,他又向邹亚伟请示,最后经沈礼波同意,调研组一行决定在杰飞集团食堂吃饭,吃工作餐,所有人都自行付费。
萧杰知道,这是我党的纪律,他让食堂收了费,却让食堂做了几道建宁的特色菜:一个血鸭、一个小炒肉、一个香干。
都不是高档菜肴,但口味是真的不错,沈礼波吃得很满意。
送走沈礼波后,建宁市方面的陪同人员,又在市委开了个会,戴宜科亲自主持,主要介绍和总结了沈礼波在建宁市调研的工作情况。
会后,戴宜科把谢飞留了下来,有几件事,他想跟谢飞谈谈。
戴宜科问:“谢飞同志,你跟杰飞集团的萧杰是同学吧?”
“是的,同班同学。”
“怪不得,你这同学企业办得不错。你跟严双幸同志,也是中央党校同学吧?”
戴宜科又问,这才是他找谢飞的主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