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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朝辉走后，蒋永胜陷入了沉思。
给苏省省委书记饯行，给还没上任的谭熙文省长祝贺，这些事，连自己都没有资格，可谢飞却做到了。
谢飞这个副市长，他已经看不懂了，完全看不懂。
蒋永胜突然想到了戴宜科，频繁与谢飞见面，以前他觉得，这是谢飞走戴宜科的关系，现在看来，是戴宜科想走谢飞的关系吧？
蒋永胜还在思考时，电话突然响了，一看是戴宜科亲自打来的，他不假思索，马上接听：
“永胜同志，夏禹智同志刚才汇报了一个情况，你能现在过来一趟吗？”
戴宜科的语气很严肃，显然，蒋永胜不能拒绝。
他所说的“夏禹智同志”，是建宁市纪委书记。
“好，我现在过来。”
蒋永胜自然也明白，戴宜科亲自打这个电话，他必须第一时间赶过去。
市政府与市委都在一个地方办公，只是办公楼不同，两栋楼还有走廊连着，走过去也就几分钟的事。
“宜科书记，发生什么事了吗？”
蒋永胜走进办公室，看到夏禹智还在，心里一咯噔。
“还是先听夏禹智同志说说吧。”
戴宜科指了指旁边的座位，让蒋永胜先坐下。
“戴书记、蒋市长，省纪委之前调查吕陶然案，根据吕陶然的交待，他有向彭舒怀送钱送物的行贿行为，而且金额特别巨大，省纪委向我了解情况，目前还在前期调查，一旦固定证据……。另外，省纪委决定，过几天会派人来建宁，当面向彭舒怀问话。”
纪委的问话，比函询要严重些，函询是书面回复纪委的问题，问话是当面回答问题。
这都是给谈话对象机会自证，只要主动向组织说明情况，组织也不会冤枉人。
省纪委特意提前向建宁通报情况，也是想让建宁市先找彭舒怀谈话。
彭舒怀的主管领导是蒋永胜，除了戴宜科外，蒋永胜也要先找彭舒怀谈话。
“彭舒怀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蒋永胜很吃惊，他知道吕陶然跟彭舒怀走得很近，可没想到，彭舒怀竟敢伸手。
彭舒怀是常务副市长，也是市委领导班子成员，前途无量，如今因为违法乱纪，实在太可惜了。
“永胜同志，我提议你先找他谈一次话。”
“可以。对了，宜科书记，谭熙文省长什么时候来建宁调研？”
戴宜科诧异地问：“谭省长刚上任，估计没这么快吧？你听到什么消息了吗？”
自己这个市委书记都不知道的事，蒋永胜怎么会先知道呢？没听说蒋永胜跟谭熙文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啊。
蒋永胜笑了笑：“谢飞同志去楚江提前祝贺谭省长，以他们的关系，谭省长把建宁列为第一个调研对象，也不意外嘛。”
他这也是告诉戴宜科，自己已经知道谢飞跟谭熙文的关系。
“谭省长公私分明，我们也不需要抢第一个调研地。再说了，谭省长早就以私人身份来过建宁，他对建宁的情况熟悉着呢。”
戴宜科摆了摆手，谭熙文可是谢飞的“文哥”，之前还以私人身份来建宁吃过饭，有这层关系，谭熙文什么时候来建宁都可以。
“戴书记，谭省长什么时候来的建宁，我怎么没听说呢？”
戴宜科随口说道：“当时他是带爱人一起来的，在建宁待了一天，中午我请他们吃的饭，晚上谢飞请的。”
他说的漫不经心，可蒋永胜和夏禹智却暗暗心惊，谢飞跟谭熙文的关系，真的不一般啊。
夏禹智好奇地问：“戴书记，谢飞同志跟谭省长是什么关系？”
“他们关系挺好的，那天除了谭省长外，省纪委的陈文东同志也来了。”
“陈书记也来了？”
夏禹智更惊讶，陈文东来了建宁，自己这个纪委书记，于情于理，都得招待的，结果让谢飞代劳了。
“当天我、谭省长还有谢飞同志，一起去了留置点，谢飞和陈文东同志，还亲自审讯了吕陶然呢。当时谢飞跟谭省长打赌，吕陶然会不会在半小时内坦白。结果谢飞同志赢了，谭省长答应在楚江请客吃饭，哈哈。”
戴宜科说得很随意，可蒋永胜和夏禹智都听得很明白，谢飞跟谭熙文的关系，那是真的不一般。
夏禹智问：“戴书记，我听说，赵石超同志离开古南前，谢飞同志还特意去送行了？”
“有这么回事，但不要传播了，免得造成不好的影响。”
蒋永胜回去后，把彭舒怀叫到了办公室。
“彭舒怀同志，最近工作怎么样？”
蒋永胜把彭舒怀引到会客区，彭舒怀是常务副市长，负责市政府的日常工作，是他的最主要助手。
他希望，彭舒怀能主动说明问题，如果彭舒怀没问题更好，要是真有什么问题，他能主动坦白，也能降低处分。
“工作还好，蒋市长有什么指示吗？”
“指示倒没有，今天省纪委传来一个情况，吕陶然交待了所有问题，其中，有些涉及到你。彭舒怀同志，你有什么要跟组织说的吗？”
蒋永胜在说到“组织”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
“蒋市长，我确实收受过吕陶然送的一些钱物……，他也要求我在工作中关照过，可我对他的关照，可没有违反过原则。”
“经查，吕陶然丧失理想信念，背弃初心使命，搞迷信活动；廉洁底线失守，违规收受礼品、礼金，违规赠送礼金；大搞权钱交易，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在商品房确权登记、资金拨付、‘三旧’改造项目推进等方面谋利，并非法收受巨额财物。
彭舒怀同志，今天我代表组织跟你谈话，下次就是纪委的同志跟你谈话。现在说，你还能掌握主动，组织上也会考虑你坦白。”
“蒋市长，我都愿意说，有什么问题你问吧。”
蒋永胜沉吟道：“你的问题，应该主动坦白。这样吧，你先回去，写一份详细的材料。”
他找彭舒怀谈话，没有纪委那么正式，但如果写成材料，就不一样了，可以当做证据使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