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轩赶来之前,昌文康已经发来一份水浩翔的简介。
水浩翔开了几家公司,只不过,他只挂名,投资和管理都是别人。
那些人让他挂名,自然是想打水尤有的招牌。
这些利益,有些是给水浩翔的,但大部分,进的都是水家。
至于省委书记水尤有有没有得利,就得等组织考查了。
“谢飞,出什么事了吗?”
陆明轩进房间后,很是急迫地问道。
谢飞问:“爸,你知道水浩翔吗?”
陆明轩问:“知道,水书记的侄子,开了几家公司,你跟他闹矛盾了?”
谢飞把事情简单介绍了一遍:“水浩翔的行为,影响的不仅是迎宾馆的形象,还有水书记的形象,以及海省的形象。”
陆明轩问:“你想怎么处理?”
水浩翔竟敢堵谢飞,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就算他是水尤有的侄子,这次怕也得吃个大亏。
谢飞淡淡地说:“先问问水书记的意见,如果水家不管教,那我就替他管教。”
陆明轩说道:“水书记晚上会过来,到时候我安排他跟你单独谈一会。”
“可以。”
晚上的晚宴,是陆明轩准备的,原本请水尤有作陪,但他晚上有约,要吃了饭才能过来。
这其实是水尤有故意的,晚上是陆家和叶家的家宴,他一个外姓参加不合时宜。
施虹则不然,她是谢飞的舅妈,跟叶家是亲戚,就算不是省长,也应该参加。
晚上的宴会,规格很高,叶家现任家主叶宇、浦江现任市委书记、海省省长、副省长、国投集团董事长……,像谢飞这样的副厅级干部,已经排不上号了。
“舅妈,新年好,在海省还习惯吗?”
吃饭的时候,谢飞特意坐到施虹身边。
今天是家宴,也没有那么多规矩,谢飞有话要跟施虹说,别人也不会在意。
“这里气候宜人,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很习惯。谢飞,听说下午来迎宾馆时,你跟水浩翔发生了冲突?”
施虹知道谢飞坐旁边,肯定是有话要跟自己讲。
“舅妈消息很灵通嘛,下午的事,这么快就知道了。”
“迎宾馆是省政府的定点招待单位,这里的事,我当然知道。”
谢飞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这个水浩翔如果再不管教,怕是要给水书记惹事。”
他刚才看到施虹的时候,发现她印堂发亮,最近还会有好事呢。
施虹说道:“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你就别插手了。”
谢飞说道:“舅妈,这件事,你未必能处理。这样吧,你先跟水书记谈谈,如果没谈好,就交给我处理怎么样?”
施虹问:“怎么,你觉得我和水书记谈不好?”
她知道谢飞是有本事的,可自己还没跟水尤有谈,他怎么就觉得谈不好呢?
“水浩翔的嚣张,连五子市的昌文康都听说了,水书记难道不知道?他不处理,就已经表明态度了。”
施虹说道:“水书记觉悟高,以后水浩翔肯定会收敛。”
谢飞意味深长地说:“水书记觉悟高,水家的觉悟,未必高。”
饭后,叶宇和叶黎阳先回房休息,今天上午他们就出门了,坐了三个多小时的飞机,加上机场来回的时间,足足颠簸了五六个小时,早就疲惫了。
叶良桢和邓燕平也差不多,他们也累了一天。
谢飞在迎宾馆另外给昌文康开了间套房,昌文康接到电话就赶过来,到迎宾馆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要不是你提前订好房间,今天怕是住不进来了。”
昌文康见到谢飞的时候,紧紧握着他的手。
今天迎宾馆的警卫级别,明显提升了,最明显的一点:不再接待其他客人。
而且,迎宾馆里外各处,多了好些身着便衣的特勤局警卫。
“今天大年初二,难道你就没有自己的事做吗?我在海省又不是马上走。”
谢飞给昌文康递了根烟,他没带茶叶过来,只能用房间内的茶叶凑合。
“你来了海省,我当然要第一时间赶过来。”
“还没吃晚饭吧?今天估计外卖也没有,就在饭店随便吃点吧,我让人送到房间来。”
“吃饭不急,先说水浩翔的事。”
“下午,我去接人,回来的时候……”
谢飞将情况,再次跟昌文康说了。
昌文康微笑着说:“水浩翔在海省确实很嚣张,这次,他恐怕要栽个大跟头。”
水浩翔可以说是海省有名的官二代,以前在海省横行无忌,这次,肯定会吃个大亏。
“水浩翔很得水家看重,这次的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呢。为了避免牵扯进风暴中心,我建议你晚上就离开,最迟明天早上就走。”
昌文康郑重其事地说道:“不管有什么风险,我都不怕,哪怕再大的压力,也愿意跟你一起扛!”
谢飞说道:“我需要一片安静和安全的地方,你把五子市守好,不要让其他势力把手伸进去,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根据他的推断,海省会被经历一场重大的政治变故,五子市如果能成为一方净土,正好成为一个巨大的留置点。
“好,我听你的。”
谢飞叮嘱道:“回去后,把五子市的纪委留置点扩大、升级,或者,准备一个僻静的地方,临时改造成留置点。”
“接下来会有很多人要来五子市审讯吗?”
“对,有可能几十人,也有可能几百人。”
昌文康惊讶地说:“几百人?那得借用看守所才行。”
谢飞说道:“嗯,你按我说的去做就可以。”
昌文康问:“谢飞,你跟我说实话,这些事情,是不是水浩翔引发的?”
谢飞笑了笑:“到时不就知道了么?”
天机不可泄露,有些事情,提前说了,反而是麻烦。
“那我连夜回去。”
昌文康刚走不久,谢飞就接到了施虹的电话:
“谢飞,你在哪?我们聊聊。”
“你过来吧,正好多了一个套间。”
昌文康走后,房间也没退,正好用来谈话。
“你说得没错,水尤有同志,并没有很重视水浩翔的事。”
施虹的声音中带着失望,没想到,真让谢飞说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