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冷秋刀打来的:
“谢市长好,我是海省省委办公厅的冷秋刀。”
如果谢飞是海省的干部,他肯定会称呼“谢飞同志”,人家是古南省的干部,他自然不能摆省委书记秘书的架子。
毕竟,县官不如现管。他管不到谢飞头上,人家可以给他面子,也可以不给他面子。
“你好,冷处长。”
谢飞自然知道冷秋刀的身份:省委书记水尤有的秘书。
算算时间,他也该给自己打电话了。
“谢市长,有时间吗?关于昨天水浩翔的事情,我想跟你说明一下。”
“好,我在迎宾馆,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我过来吧,半个小时到。”
冷秋刀主动约的谢飞,当然要以对方便利为先。
谢飞刚挂了冷秋刀的电话,突然就接到邓伟胜的电话,没等对方开口,谢飞就主动说道:
“舅舅新年好,你怎么还没来海省?”
他原本以为,外公、外婆和舅舅应该都会到海市才对。
可昨天他们没有出席,问了施虹后才知道,是邓伟胜的工作耽误了。
邓伟胜现在是中组部纪检组组长,过年还有工作,说明中组部直管的干部,出了重大违纪问题。
邓伟胜说道:“晚上到海省,到时你来接我,暂时不要告诉别人,包括你舅妈。”
谢飞笑道:“你不会给我找了个新舅妈吧?”
“臭小子,你讨打是不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找。我来海省是为了工作,需要保密。目前是春节期间,不方便惊动海省当地政府。”
“不方便惊动海省当地政府,就方便惊动我了?”
邓伟胜不满地说:“你是我外甥,我怎么不方便?再说了,你不是党的干部了?”
“舅舅方便告诉我,办的是什么案子吗?”
谢飞的嘴角轻轻向上翘起,如果邓伟胜在现场的话,肯定能看出他早就了然于胸。
“电话里不方便说,到了你就知道了。你住在哪里?”
“海省迎宾馆,省政府的定点招待单位。”
“好,给我安排一个套间。”
“一个套间就够了?”
“我来海省,虽然是办案,可表面是探亲,住套房足够了。”
“正好,我已经开了一间,不用你的名字开房,够意思吧?对了,你开一间,那外公外婆也得一间吧?”
邓伟胜说道:“算你懂事,那开两间就是。”
“我马上去办。”
订房很简单,但谢飞不是订两间,而是订了四间。
随后,他给陆明轩打了个电话:
“爸,晚上我舅舅和外公、外婆要来,迎宾馆需要加强警卫力量。我多开了两间房,你能不能请特勤局的人来值几天班?”
邓伟胜来海省可是办案的,不出所料的话,还会有人阻碍办案。
至于叶宇,有随行警卫人员。
而叶良桢,随行的警卫人员更多。
在级别和待遇上,叶良桢已经超过叶宇了。
叶家的警卫工作,谢飞无需担心,他需要考虑的是邓家。
“好,我来安排。”
“如果不好安排,我就让五子市公安局的同志过来协助警卫。”
陆明轩只是普通副省长,未必指挥得动公安厅特勤局的人。
他也算了一卦,特勤局还真不会派人来。
谢飞吃完早餐没多久,冷秋刀就赶到了。
昨晚给昌文康开的房间还没有退,正好拿来谈话。
这间房虽然空着,但谢飞先跟昌文康谈了话,后来又跟施虹谈了话,现在轮到了冷秋刀,晚上,还要给邓伟胜住,这间房的价值远远超出了房价本身。
“谢市长,我为昨天水浩翔的不礼貌行为向你道歉。”
到房间后,冷秋刀还没落座,就很诚恳地说道。
“冷处,水浩翔的行为,无需你道歉。”
谢飞给冷秋刀倒了杯茶,顺手又递了根烟。
“水浩翔是水书记侄子,他的行为,关乎水书记的名声和脸面。原本应该让水浩翔亲自出面的,可水家的情况比较复杂,还请谢市长谅解。”
谢飞问:“我能谅解,可组织未必谅解。冷处,你在水书记身边工作多久了?”
他答应与冷秋刀见面,可不是为了听他替水浩翔道歉。
这种道歉,并非水浩翔真心,谢飞自然不会接受。
他跟冷秋刀见面,也不是为了说水浩翔的事。
“三年半了。”
冷秋刀很诧异,自己明明要说的是水浩翔的事,可主动权怎么就到了谢飞这边呢?
谢飞问:“三年半了?冷处长对水书记应该比较熟悉了吧?”
“当然。”
谢飞说道:“冷处长,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我有个最新消息,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冷秋刀沉吟道:“谢市长请说。”
“中央准备在海省打虎……,打海省最大的虎。”
“谢市长……这消息准确吗?”
冷秋刀心里一颤,谢飞说的最大的虎,不就是水尤有吗?
可是,水书记真有这么大的问题吗?
作为水尤有的秘书,他其实是知道的,如果中央真要打,水尤有肯定会倒。
“当然准确,我现在就可以断定,明年海省的省委书记必然换人。如果冷处不早作打算,以后恐怕……”
谢飞没有再说下去,冷秋刀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要说的是什么。
冷秋刀沉默不语,手指夹的烟,也没再抽,烟灰越来越长,都快燃尽了,也没有发觉。
只是觉得手指发烫,这才惊醒,把烟头丢进了烟灰缸。
“冷处,你现在有几个选择:第一,马上回去向水书记报告,中央的调查组随后就来,只是给调查组增加工作难度,不会改变最终结果。第二,只向水书记汇报水浩翔的事,等中央调查组来之后,主动配合,把自己摘出来。第三,现在就向中央报告,主动坦白,积极争取,戴罪立功,将功赎罪。”
冷秋刀坚定地说:“我是水书记身边的工作人员,一切唯水书记马首是瞻。”
他是水尤有的秘书,如果主动向中央说明情况,倒是能明哲保身,可以后谁还敢跟他做朋友?
如果中央调查组来之后,再向组织交待问题,也不算辜负党的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