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飞和林奕洁把戴立带到纪委的谈话室,坐下之后,他望着局促不安的戴立,过了一会儿,才平静地说道:
“戴立同志,说说郑浩名给你送钱的事吧。”
自从谢飞参加工作以来,这还是第一个直接跟他作对的。
谢飞绝对不允许出现这样的情况,既然戴立要耍手段,那就看看,最后谁会出事。
谢飞才参加工作半年,工作经历短,没什么可说的。
“郑浩名违规操办乔迁宴被人举报,他一直想逃避处分,就找我商量。
我把道听途说的一些事情告诉他,比如提醒他做真假两本礼簿,把参加宴会的人员礼金,改成100元以下,又提醒他应该回去,跟一些相关人员打招呼,再把一些会重点调查人员的礼金退掉。
郑浩名想感谢我,给我送了一点山药和土豆,当时我以为就是些农家菜,觉得没什么,就收下了。结果,今天晚上时,才发现土豆下面放了一个信封,里面有一万元。”
他什么时候发现的信封,还不是自己说了算?这件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就连他老婆,也不知情。
谢飞问:“你确定是今天晚上才发现的信封?”
“确定以及肯定。”
谢飞问:“你有没有让郑浩名诬陷、诬蔑办案人员呢?”
“这个……好像没有吧。”
他望着谢飞的眼神,心里直打鼓。
他其实最怕的,是在双水公园拍照,幸好那天晚上没拍到,否则就是诬陷谢飞的铁证。
至于郑浩名做的其他事情,就算他承认提了些“建议”,也不能因为这个就处分他吧?
哪怕真的干扰了办案,郑浩名也要承担主要责任,他最多最多也就是背个警告的处分。
况且,他积极退钱,纪委应该表扬他才对。
“郑浩名已经供认不讳。”
谢飞说话的时候,悄悄画一个圈。他不想跟戴立多费口舌,既然戴立主动送上门,就让他再也回不去了。
戴立原本就心虚惊悸,受了这个手段,感觉嘴巴突然就不受控制。
“好,我都说。我确实跟郑浩名说,让他去双水公园等你,如果能拍到你们见面的画面,就可以举报你私底下与涉案人员见面。另外,让他给你送钱,也是我提醒的。我想,反正我只说说,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你已经涉嫌恶意干扰办案。”
“我承认错误,请求组织给予宽大处理。”
谢飞突然问:“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办案细节的?”
他其实早就猜到了,但在谈话室,戴立的回答会被记录下来。
毛仁风可能只是觉得,被邵景荷抢走纪委副书记,心里很恼火。但他给谢飞找麻烦,谢飞自然不介意,也给他找点麻烦。
“我跟毛仁风交流时,听到的。”
谢飞提高音量,问道:“哪个毛仁风?”
“纪律的毛仁风主任。”
“你可不要乱说,毛主任怎么会告诉你案件细节呢?”
“真的,他提醒我,涉案人员,千万不能与办案人员私下见面,我才想到,让郑浩名与你在双水公园碰面的。另外,他提醒,办案人员绝对不能收受贿赂,更不能提供虚假证据或隐瞒事实。”
毛仁风确实很聪明,他打着维护原则的旗帜,让别人找不到把柄。
谢飞严厉地说道:“毛主任这是告诫你不要违纪!”
“我觉得不像,他更像是故意告诉我,但又没明说。”
“郑浩名给你送钱,真的是昨天晚上才发现吗?”
“我……其实……当天就发现了,只是听说郑浩名被立案审查调查,怕他供出这件事,才想着退赃。”
谢飞问:“你倒是很会找时机嘛,除了郑浩名这笔钱,还收过其他钱吗?”
“我……收……过。”
戴立很不想说,但他的嘴不受控制,说出了自己不想说的话。
这些,是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绝对不能开口。但此时,他又不得不开口。
此时的戴立,想死的心都有了。
“哦,都收过哪些钱?”
“他……”
旁边记录的林奕洁,听到戴立的回答,也是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戴立,失心疯了吗?还是被谢飞感化,主动向组织交代问题?
“详细说说吧,你有没有收钱的账本?”
“我……怕忘记了……哪些人没送钱,就把送了钱的名字记了下来……”
戴立的额头冷汗直冒,这是他最大的机密,怎么能告诉别人呢?这不是跳火坑,而是找死了。
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这张嘴。
戴立的神智还有一丝清明,他真想把自己的嘴缝起来。
“你是怎么记的?”
“记在邮箱的记事本。”
“把邮箱账号密码写出来。记事本有密码吗?”
“有的。”
当戴立把账号、密码写出来时,他觉得天都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