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团团差点儿忘啦!”
团团啪的拍了下小脑袋,弹簧似的从娘亲的腿上跳下来,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欢喜,整张小脸儿都在放光,
“金子姐姐和张奶奶说,娘亲是苏绣大师!娘亲是苏绣大师!”
薛玉琴不由一怔,“什么苏绣大师?”
“就是娘亲秀的帕子呀!”
团团眨巴着黝黑的大眼睛,稚嫩的童音中充满了对娘亲的崇拜,
“娘亲好厉害啊!金子姐姐和张奶奶都特别喜欢娘亲的帕子,张奶奶说,帕子能卖一千块钱呢!
张奶奶还说叫娘亲有空就绣帕子,参加……嗯,参加什么会,挣好多好多银子!”
薛玉琴不以为然的笑了起来,
“不过是随手绣的一个帕子,哪里就值那么多银子?”
她是跟着自己的娘亲学了些刺绣的手艺,不过是闺房中拿来打发时间而已,哪里就能好到拿去卖银子了?
还一千块钱!
京城绸缎铺子里也有绣娘寄卖的帕子,用上好的丝绸、丝线,技法精湛绝伦,绣出来的帕子美不胜收,最贵的也不过百十两。
看娘亲不相信,团团扯着她的衣袖一阵乱晃,急的小脸蛋都红了,
“是真的,娘亲!团团没有骗你!哎呀,张奶奶都舍不得用了,要拿来做传家宝呢!”
看女儿认真的小模样,薛玉琴心头不禁砰砰乱跳了几下,
“真的?那、那就是说,娘亲绣的帕子也能换银子了?”
“嗯!”
团团使劲儿点了点小脑袋,开心的围着她又蹦又跳,“娘亲好棒,娘亲好棒呀!”
“娘亲当然棒啦!”
何长安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心里美滋滋的,忍不住夸赞道,
“玉琴,岳母大人不是也说过嘛,你在绣技上天赋颇高!”
何长照点头如捣蒜的说,
“就是就是!大嫂你千万别妄自菲薄,以前你给大哥在袖口上绣的那些纹饰,不知道多少人夸呢!”
“哪有……”
薛玉琴双颊不觉泛起两朵红晕,抿了抿唇,羞涩的笑了,“不过要是能拿去卖钱,我多绣一些就是。”
她没想到自己一个没什么用处,只会洗衣做饭的妇孺,有朝一日也能成为女儿眼中的骄傲,为家里挣一份银子!
一股自豪之气油然而生,薛玉琴的那双柔和的眼睛里不觉泛起了光芒。
团团又跑到阿爷身前,拉着他的手去看小拉车,
“阿爷快看,团团把香料买回来啦!”
“好!好!”
何雄威早就注意到小拉车里成袋的香料,笑呵呵的说,“阿爷看见了,一下子就买了这么多香料回来,我乖孙女最聪明啦!”
打开一袋,是张开八个瓣子的八角,如同一朵朵舒展开的花朵,“花瓣”中藏着颗颗晶莹饱满的果粒。
他捏了一瓣送入口中,香浓淳厚的味道瞬间在口中弥漫,不禁眯起了眼睛,发出一声轻轻的“唔”声,
“是好东西……”
“爹你看,胡椒!满满一袋子的胡椒!”
何长照打开一个袋子,眼睛瞬间瞪的像个灯泡,“我的天呐,好几百文钱一斤的胡椒,团团竟然带回了这么大一袋子!
这得值多少银子啊?”
胡商牵着骆驼,带着队伍穿过整个沙漠,冒着生命危险才从西域带回来的宝贝,团团从那个神仙地界随手就带回来了一袋子!
何雄威激动的点了点头,“是啊……”
“爹,长照,你们快看!”
何长安捧起一把孜然,只觉得异香扑鼻,激动的双手都在发颤,“这是、这是安息香!满满一袋安息香啊!”
安息香,是波斯胡商经西域带入中原的一味珍贵香料,因经一个叫安息的西域小国,故名安息香。
这种香料味道格外浓郁、霸道,又有散寒止痛、理气调中的功效,因此被用来做药、作香囊,只消小小一搓就能让香味儿变得与众不同。
因此价值跟胡椒不相上下。
何长照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怪不得放了香料粉的包子格外鲜香,用的可都是价比黄金的东西,能不好吃嘛!”
阿爷阿爹和二叔他们看到香料,怎么比看见宝贝还要开心呀?
团团不解的挠了挠小脑袋,这些香料,姨姨那个小小的铺子里就有好多。
“团团,过来。”
何雄威心头的激动久久无法消散,搂过孙女柔声问道,“能不能告诉阿爷,你买这些香料用了多少银子?”
团团想了想,小脑袋里记不清具体花了多少钱,只记得拿出了二十六张红票子交给姨姨,就奶声奶气的说,
“阿爷,用了二十六张红票子,姨姨还找给团团零钱。”
何雄威心头擂鼓一般,剧烈的跳动。
一张红票子算一百两,二十六张就是两千六百两。
按胡椒的500文一斤粗略计算,2600两在这里最多能买5斤2两。
可团团带回的香料足有五六十斤!
何雄威搂着宝贝孙女的小身子,激动的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
“团团带回来的这些东西,足够让整个劳工镇的人,都换上新的工具啦!”
团团似懂非懂的眨了眨眼睛,小小的心口中涌上一股自豪感,
“嗯!对了阿爷,姨姨还说,还有几样香料她铺子里没有,要等后天才能帮团团买到。”
“好!好!团团,你要记得好好谢谢人家。”
何雄威简直不敢想,这一大批香料若全都出手,就是十数倍的利润!
就是让他去抢钱庄,他都不敢想能抢到这么多!
“长安长照,用过饭,你们就把这些香料送去关内,至于说香料的来历,你们应该知道怎么跟胡商说。”
他压抑了下激动的心情,吩咐道,“今晚也不用急着回来,拿了银子,再去订一批铁器工具。
若是还有些剩余,就再多置办上几匹骡马,要挑些壮实耐用的!”
劳工镇的骡马每天不止要拉砖石,还要腾出两辆给那些挖野菜的妇孺们使用,时常腾不出来。
仅有的几匹也都是些瘦马老马,所以除了铁器工具,置办些新的骡马也是最要紧的事情。
兄弟俩连忙起身应着,
“是,爹!”
“爹,交给我和大哥,你就放心吧!”
一听说要去关内,去胡商伯伯的铺子卖香料,还要去选马匹,团团按捺不住的跳了起来,高高的举起小手大叫,
“团团也要去!团团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