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雄威看着那一笼子叽叽喳喳的毛球,有点儿发愁。
团团却仰起小脸追问,“阿爷阿爷,小鸡饿了,它们的家在哪里呀?”
“这……”
何雄威一时语塞。
他横刀立马半辈子,养鸡还真不在行。
一旁的老管事瞧出大人的窘迫,忙笑着说,
“团团别急,伯伯有办法。咱们就在暗河边,用胡杨枝和荆棘扎个大院子。
沙地里虫子多,蘑菇也香,让它们自个儿刨食去,这事儿交给伯伯,保管日落前就让小鸡住新窝!”
“真的吗?谢谢老管事伯伯!”
听到小鸡要有家了,团团开心的直拍小巴掌,
“我也去我也去!老管事伯伯,团团也要去给小鸡建鸡舍!”
团团把小鸡带回来,就要好好的照顾它们!
“阿爷,团团也要去!团团要给小鸡盖房子!”
看着孙女软糯糯的撒娇模样,何雄威哪还舍得拒绝,哈哈一笑,顺势把小家伙抱了起来,
“走!阿爷陪你一起去!长安、长照,带上种子和那‘神仙肥料’,今日便开耕!”
崭新的农具一到,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争先恐后的抢在手里,
“镇守大人从哪儿弄来这么好的农具?可真是太金贵了!”
“你们看,这些农具用料可真厚实,趁手!太趁手了!”
“有了这些农具,咱们何止能开垦处五十亩沙田来?五百亩都不成问题……”
……
大家都喜欢团团带回来的农具,团团也开心的不得了。
阿爷他们拿着新农具在沙田干活儿,老管事伯伯带着人砍胡杨树、红柳做鸡圈,团团就蹲在一棵胡柳树的树荫下跟小鸡们玩。
二叔给她挖了一颗大蘑菇,她就把大蘑菇掰成小块喂笼子里的小鸡吃。
团团的指尖刚碰到黄绒绒的小鸡脑袋,就被软乎乎的绒毛蹭得发痒。
小鸡又歪着黑豆似的小眼睛看她,忽然“哒哒”地啄了下她的手指,吓得她咻的一下就把手指头缩回去了。
手指头一点也不疼,倒是痒痒的。
“咯咯咯……真好玩,真好玩!”
团团清脆的笑声,顿时传遍了整个沙田。
她把掰碎的大蘑菇递过去,一群小绒球立刻挤过来,你踩我脑袋我拱你屁股,叽叽喳喳抢得热闹,还把她的小布鞋上踩上了好几个爪子印。
“嘎吱……嘎吱……”
就在她跟小鸡们玩的不亦乐乎时,一阵怪响飘了过来。
团团连忙抬起小脑袋看,就间一个伯伯站在个大轮子上,吃力的踩着轮子转。
这是什么东西?
她顿时丢开了手里的蘑菇,迈着小短腿就就往那儿跑,谁知小裙子下摆被铁丝笼勾住,害得她啪嗒一下摔个屁股蹲。
惹得一旁干活儿的叔叔伯伯都笑了起来,
“团团,摔疼了没有?”
“慢点儿慢点儿,去哪儿呀?”
……
团团冲叔叔们吐了吐小舌头,三下两下就爬起来跑到大轮子跟前。
她看见个大木头轮子立在水沟边,一个满脸黝黑的伯伯正站在轮子上,脚底下踩着两块木板。
每踩一下,那大轮子就慢悠悠转半圈,发出老爷爷似的“哎哟哎哟”似的嘎吱声,连带着轮子边上的一排木水槽也跟着晃。
不一会儿,清凌凌的水就从水槽里泼出来,顺着水沟往沙田里淌。
这个转动的大轮子,好像一个大玩具,看的团团心里直痒痒。
她连忙扬起小脸蛋,充满好奇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泡在泉水里的黑葡萄,
“伯伯,这是什么呀?”
“这不是玩具,是给沙田喝水的宝贝!团团你看……”
伯伯被太阳晒的满脸通红,抬手擦了把汗,指着那排晃悠悠的木水槽,声音里充满了骄傲的说,
“咱们用水轮车把暗河水踩上来,喂给沙田,让庄稼喝饱了水,等到了秋天,咱们这块沙田就能长出遍地的粮食呢!”
团团小脑袋里顿时浮现出一片金灿灿的粮食场景,不由惊喜的张大小嘴巴,“哇……”
看她可爱的小模样,伯伯忍不住逗她说,“团团要不要试试?这可是大力士才能干的活儿!”
“团团是大力士!”
团团一脸不服气的模样,就被伯伯一把抱上了水车踏板。
她使劲儿往下蹬小脚丫,谁知踏板沉得像灌了铅,可憋红了小脸水轮都纹丝不动。
“好了好了,水轮车太重了,你小娃娃踩不动。”
伯伯要把她抱下来,可团团鼓起腮帮子,像只生气的小河豚似的,小奶音都拔高了,
“不要不要,团团有力气!”
说着,她憋红了圆润的小脸,把小胳膊小腿儿一块儿使劲儿。
那踏板像在地上生了根似的,还是纹丝不动。
团团不死心的踮起脚尖又蹬了一下,谁知差点儿把自己摔下去,吓得她赶紧攥紧了把手,小短腿在空中蹬了蹬才站稳。
慌乱的小模样,惹得伯伯他们笑出了声。
最后还是伯伯扶着她的手,帮她用力,轮子才嘎吱、嘎吱的转了一点点。
“呼……呼……”
只踩了半圈,团团累的两条小腿儿微微发抖,粉嘟嘟的脸蛋上全是汗珠,懊恼的撅起嘴巴,“啊呀,水轮车怎么这么重呀!”
伯伯呵呵笑了起来,指着她转上来的一股清水说,
“团团你看,水流出来了……”
水渠里哗啦啦流出的清水,看的团团眼睛都亮了,
“伯伯,这是团团踩上来的水!”
不过踩踏板太累了,连伯伯和那些叔叔们都累的满头大汗,她哪里踩的动呀!
这时一个扛着锄头的过来的伯伯,听见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哎哟,这大轮子沉得很,你个小娃娃哪里能踩得动?连我这个大老爷们踩都要费半天劲呢,
快下来块下来,你这小胳膊小腿的,怕是要被轮子给‘吃’了去!”
团团不由把小嘴巴抿成一条直线,心里一个劲儿的嘀咕:
大师兄那里,铁盒子车不用牛拉就能跑,为什么劳工镇的大水车不能自己转呢?
正不服气,身后忽然传来一股辣辣的臭臭的味道。
“哇,好臭!”
团团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弹跳起来,捂着鼻子躲开,只见二叔手里正拿着一把翠绿翠绿的、像韭菜又像葱的东西,正坏笑着往她鼻尖凑。
“好臭!二叔,你拿的什么怪草呀?”
团团一边跺脚一边喊,那嫌弃的小表情,惹得一旁的阿爷他们忍不住哄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