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开心的眼睛都瞪大了,“阿爹,真好玩!”
阿爹呵呵笑着,又抓着她的手把水泥抹来抹去……
团团手上传来从未有过的新奇感觉,真的好像在玩泥巴一样。
太有趣了!
团团将来也想用水泥盖大楼,把整个劳工镇都盖成张奶奶家那样的大高楼,叫劳工镇的人都从低矮破旧的土房子里,搬进去!
“阿爹,团团自己玩、自己玩!”
团团在这边儿玩水泥玩的起劲儿,丢开阿爹的手,兴奋的抓着沉沉的瓦刀玩的不亦乐乎。
“团团姐姐……我、我可以进来吗?”
小豆丁扒着镇守衙门的大门,怯生生的露出半个小脑袋。
“小豆丁快来!”
团团连忙冲他招了招手,小脸蛋泛光,奶声奶气的大叫,
“我们一起砌砖,砌砖可好玩了!”
这边儿,抹好半个时辰左右的水泥,不仅填满了砖缝的每一个角落,还因为自身的重量,将青砖死死地“吸”在了石板上。
“爹你看,这东西好像已经干了不少了!”
何长安满脸惊奇,伸手试着推了推那块青砖,虽还能推动一丝,可手上的阻力奇大!
“还真是,这么快就粘住了?”
何雄威瞪大了眼睛,忙伸手也去推了推。
还别说,那青砖就像是长在了一起似的。
“阿爷,阿爹,厉害吧!”
团团在旁边开心的拍着小手,笑得圆圆的眼睛变成了两道月牙,
“钱叔叔和陈伯伯说过,水泥是最好用的材料!”
何雄威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转过身,一把将团团高高举过头顶,
“团团,你可真是阿爷的小福星……不,你是整个劳工镇的小福星!”
团团被举得高高的,一双小手在空中乱舞,咯咯直笑,
“阿爷,还要高高!还要高高!”
“好,高喽……”
何雄威仰头望着满脸笑容的小团团,心里头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太好了!有了水泥,咱们劳工镇的城墙就能修得固若金汤!那些想进关烧杀抢掠的匈奴人,一个也别想进来!”
“团团,快下来,别累着你阿爷!”
何长安连忙把女儿接过来,忍不住问出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对了团团,买这么多水泥,那位钱大官人收了你多少银两?
这东西价值几何?”
东西的确是好东西,可要是价钱贵的话,他怕光靠卖野菜那点儿收入支撑不起。
“不贵不贵!”
团团脆生生的奶娃音响起,抬起圆溜溜的大眼睛,伸出小手指给阿爹比划,
“这些水泥,花了36张红票子哦!好像是有180吨,嗯……钱叔叔说180吨富富有余,团团才买的。”
何长安赶紧低头盘算,36张红票子,那就是36000块钱……
对比这里的银子1块钱算1个铜钱的话,36000也不过是36两!
36两银子,180吨!
“我的娘诶,这么便宜?”
算清楚数目,他人都傻了,眼珠子差点儿没瞪出来。
他心头禁不住激动颤抖,结结巴巴的说,
“如今粮食到处都涨价,便是一斤陈糯米也要4、5十文钱一斤了!”
糯米是南方粮种,每季成熟都要经由漕运运往北方、西北,首先运费就不菲。
到了低头再由粮商囤积贩卖,出产地10几文的糯米硬是翻了四五倍!
有了那个神仙地界的“仙泥”,傻子才去买糯米!
何雄威也不禁满脸震惊,感慨万千的叹道,
“那个神仙的东西已经让人叹为观止了,没想到价钱还如此低廉!”
何长安把脑袋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连声说,
“是呀爹!有了这东西,咱们劳工镇的城墙不仅修得快,还能省下一大笔银子!”
说着,他情不自禁的“吧唧”一口,亲在团团的小脸蛋上,
“来闺女,叫阿爹亲一口!”
团团的小脸蛋被阿爹粗糙的胡茬扎的直痒痒,捂着脸咯咯笑了起来,
“阿爹的胡子好硬!啊呀,对了,团团还有好东西要送给阿爷呢!”
“送给我?”
何雄威满脸疼爱的说,“来,让阿爷看看,团团给阿爷带了什么好吃的回来?”
“不是好吃的,是阿爷最喜欢的东西!”
团团俏皮的冲阿爷眨眼,张开小手抱住一个快比她还要高的大箱子,使出吃奶的力气想抱给阿爷看。
金子姐姐和大师兄把所有书都放进了这个大箱子里,抱不动,根本抱不动!
她只好冲阿爷招招小手,
“阿爷快过来……”
“我最喜欢的东西?”
何雄威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踱步过去,谁知打开箱子的第一眼,笑容就在脸上凝结。
箱子里装着满满当当的书籍!
为首的厚厚一本,便是他爱不释手的《孙子兵法》!
那本书封面油光水滑,精美绝伦,书皮上用工整的字体写着金光闪闪的《孙子兵法》。
这一刻仿佛空气都变得稀薄,何雄威握紧双手,胸口微微起伏,不觉间眼眶竟然湿了。
将军府被封的时候,他花了大半辈子收藏的书籍,全部被官兵封在书房中。
一本都不能带走!
被贬来玉门关的路上,他也不是没想过再买些书,可书已经不是他能随意买的价格了。
家里就带了那些银子,他多买一本书,一家老小就要少吃一口粮食。
“阿爷,你怎么哭了?”
团团高高的扬着小脸儿,满心以为阿爷会开心的笑出来,可没想到阿爷的眼圈儿刷的一下就红了!
她用小手捏住一跤,懵懂的望着阿爷说,
“阿爷,你不喜欢吗?”
“喜欢……阿爷喜欢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何雄威偷偷扭脸擦了下眼角,蹲在团团的面前破涕为笑,“阿爷……谢谢团团。”
团团抱起阿爷最喜欢的那本书,用一双小手托着送到面前,奶声奶气的说,
“阿爷喜欢,以后团团给阿爷买更多书,好不好?”
何雄威一把搂过孙女,“好!团团乖……”
手里的这本书,纸张雪白、厚实、光滑,透着一股子韧劲儿。
就是宣纸都比不上。
何雄威颤抖着手翻开一页,更是忍不住赞叹。
纸张上面的字不是油墨印上去的,而是像刻在纸里一样,墨色均匀,排列得整整齐齐!
团团见阿爷看呆了,越发得意,小胳膊一伸一伸的,把《大学》《中庸》一本本往阿爷怀里塞,
“阿爷看,还有、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