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特使微微一笑,阴森森的说,
“放心,本特使向来一视同仁……小娃娃也一样。”
“小娃娃”几个字他咬的特别重。
何家定罪的时候,不过是多颗小娃娃的脑袋而已。
何雄威自然听出他的意思,抱着团团的双手不由紧了起来。
团团急的跟热锅上的小蚂蚁似的,踢着两条小腿在阿爷怀里咕涌,小嘴巴张了又张可就是找不到跟阿爷说话的机会!
谁知小动作被张特使瞥见,故意停下脚步,似笑非笑的看着团团,
“镇守大人,你这小孙女好像有话要跟你说呀……”
何雄威不觉一颤。
他也觉察出团团小脸焦急,可张特使和一堆官差都在,他连问的机会都没有。
“小小姐……”
张特使忽然凑近团团,胖脸上带着一抹狡诈的假笑,挑眉道,“有什么话想跟你阿爷说,可以叫本特使听听吗?”
小孩子懵懂无知,问什么说什么,从小孩子嘴里最容易打听到东西了。
何雄威心里一紧,伸手拦道,
“大人……”
张特使皱着眉打量了他一眼,“本特使在问小小姐,怎么,有什么是本特使不能听的?”
“伯伯……”
团团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歪过小脑袋一脸天真无邪的望着他,特别好奇特别诚恳、奶声奶气的问,
“特使是什么屎呀?好奇怪喔,伯伯明明是个人,为什么要叫做屎呢?”
她是小,又不是傻。
她才不会告诉坏人伯伯,仓库里的东西早就藏起来了呢!
“扑哧……”
不知道谁偷笑了出来,张特使脸色顿时一变,狠狠瞪了身后的官差一眼,恼火的喝道,
“放肆!”
官差们想笑又不敢笑,把脸憋的通红。
“童言无忌,特使大人不会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吧?”
何雄威忍着笑,摸了摸团团的小脑袋柔声说,“团团,不准调皮。”
“哼!来人,给本特使开仓!”
张特使甩了甩宽大的衣袖,心里咬牙切齿的说:何雄威,你可别得意!等本特使抓到你的把柄,定要问你个私通外敌的死罪!
府衙收到关内探子的密报,说劳工镇断粮近两月不仅没饿死人,反而人人面带红光。
据说是跟关内一个胡商勾结,私通外敌弄来了大批粮食!
等打开仓库,本特使定要送你们全家老小一起上断头台!
“砰!”
沉重的木门被撞开,灰尘簌簌落下。
张特使冷笑一声,望着黑洞洞的仓库,双手背在身后,迈着方步走了进去。
他身后,何雄威的心跳几乎停止,手心全是冷汗。
为了保全团团,他这个曾经立誓忠心报效国家的老将军,也不怕反了!
然而下一秒,张特使的脚步顿住了。
他满脸得意、阴狠的冷笑僵住,在看清仓库内部的瞬间,全部变成极度的错愕。
“怎么回事!仓库里怎么什么都没有?”
他陡然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震惊的望着空荡荡的仓库,“这怎么可能!”
偌大的仓库里,空空如也。
官差们点燃火把闯进去,转了一大圈儿,全都满脸愕然,
“大、大人……里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角落里堆着几袋发了霉的陈谷子,那是劳工镇原本的存粮,早就见底了。
除此之外别说精米白面,连根鸡毛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张特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转身揪住老管事的衣领,
“粮呢?!我不相信……朝廷断了你们劳工镇两个月的口粮,没有私藏粮食,你们怎么活下来的!”
老管事伯伯哆哆嗦嗦的说,“大、大人,我们劳工镇真的没有粮食呀……”
看着空荡荡的仓库,何雄威整个人都呆住了,也是一脸懵逼。
仓库里明明堆满了团团从神仙地界买回来的大批粮食和水泥,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全没了?
他心里忽然闪过一道光芒,下意识地看向怀里的团团。
只见小团团一只小手捂着嘴巴,正偷偷乐呢!
她俏皮的冲阿爷眨了眨黑亮的大眼睛,皱着小鼻子做鬼脸。
何雄威瞬间明白了,一定是山神娘娘赐给小团团本事,叫她把东西全都挪走了!
他心中狂震,但表面上却强忍着激动,装出一副委屈又愤怒的样子喝道,
“张特使也知道朝廷两个月没送粮食来,我镇守衙门的仓库又何来的粮食?
本官为了劳工镇百姓,连自己的俸禄都贴进去了,这才没有倒饿殍遍野的地步!
敢问特使大人,何来消息笃定我镇守衙门藏着粮食?这简直是污蔑!”
“你……你……”
张特使气的浑身发抖,一张胖脸都绿了。
他明明收到了关内探子的密报了呀!
他还以为何雄威中饱私囊,囤积了大量物资准备谋反。
可眼前这空荡荡的仓库,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到他那张胖脸上!
难道是消息有误?
“给我搜!就是挖地三尺,凿壁掘墙也要给我搜出来!”
张特使狠狠瞥了何雄威一眼,满脸不甘心的喝道。
他亲自带着着人把仓库翻了个底朝天,甚至连地板都撬开看了看,结果连一粒多余的米都没找到。
火把在眼前乱晃,团团伸出小胳膊搂着阿爷的脖子,心里都笑出小猪的叫声来了。
何雄威更是挺直了身板,身体抑制不住的微微发颤。
原来小团团追上他,是想告诉他仓库早已搬空啦!
“怪事,真是怪事……”
连地面都刨出坑,也没有找到一粒粮食。
张特使站在仓库门口,看着这“家徒四壁”的仓库心里直犯嘀咕。
“特使大人不是说,已经跟朝廷上报要粮了吗?敢问粮食什么时候送到?”
何雄威冷笑一声,咄咄逼人起来,“大人也看到了,我镇守衙门一粒粮食都没有,朝廷再不派粮过来,本官这个镇守也做不得了!”
紧紧捏着一把冷汗的何长安兄弟,也满脸震惊的看着小团团。
“略略略……”
小团团调皮的冲阿爹和二叔吐小舌头。
两人心里顿时有了底气,扯开嗓子大叫,
“是呀大人,劳工镇天天靠吃野菜度日,再没有粮食,可就真要饿死人了!”
“朝廷不派粮,府衙不管不顾就算了,还听信谗言污蔑我们,大哥,反正迟早要饿死,咱们上京告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