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儿……”
肖风疾忽然看向儿子,眼神中带着一丝迟疑问道,
“这二十万斤粮食,真是一天之内筹集到的?真是……真是山神娘娘赏赐的?”
肖烈连忙收回思绪,抿了抿唇低声说,
“是的,真的是山神娘娘赏赐!山神娘娘让团团带来,不然一日之内,任凭谁也拿不到这么多粮食。”
肖风疾满眼惊奇,感慨万千的说,
“是啊,若非山神娘娘赏赐,任凭谁,能一日之内筹集如此多粮食?
老将军的劳工镇如今气象一新,怕不也是那位山神娘娘的赏赐吧!”
一年前他途径劳工镇,那时老将军还没有被发配去做镇守,他看见的劳工镇可不是如今这般景象!
劳工们干的是繁重的体力活,吃的是朝廷派发的粗面杂粮,一日的口粮也不过1斤半斤,混着野菜勉强果腹。
一个个饿的破衣烂衫,面黄肌瘦,整个劳工镇一派死气沉沉。
那日再去,劳工镇的百姓脸上有了血色,身上长了肉,个个带着笑容,精神头说不出的好。
随运粮食车队而来的,还有满满几大车的“蘑菇”,和装满两个大陶罐的白花花的盐。
那蘑菇长得比脑袋都大,厚实、沉甸,像个放大了一百倍的馒头,着实让肖风疾稀罕不已。
更让他欣喜若狂的,是军中稀缺的盐!
军中用的是用盐醋煮过晒干的醋布,伙头做饭的时候割下一块儿丢进大锅里滚滚,好歹沾点儿盐味儿。
老将军久经沙场,知道人吃不到盐就没有力气,这才格外体恤送了他几罐盐!
肖风疾无比震惊,这些盐还是上上好的精制细盐!
老将军膝下那个乖巧可爱的小孙女,是山神娘娘的徒儿。
若非山神娘娘赏赐,他实在想不出老将军还有什么办法,能让那个朝廷看都懒得看一眼的劳工镇,过上人人吃饱暖暖的好日子。
……
劳工镇。
团团依偎在娘亲怀里,用小手指着书,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着。
乖巧的小脸儿上带着一丝怅惘,有些没精打采。
她心里还想着烈哥哥呢!
烈哥哥走了,娘亲又不肯给她生个哥哥陪她玩……诶,好郁闷!
不知不觉中,团团眼皮开始打架,小脑袋一歪就睡着了。
睡梦中,她眼睛忽然一热……
“冲啊……”
“杀!杀!”
……
震耳的马蹄声、厮杀声传来,团团忽然感觉身子轻飘飘的,竟然飞了起来。
她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这是哪里呀……”
突然间,无数黑影骑着高头大马,悄无声息的从沙丘后面冲出来。
黑影手中握着弯刀,在月光下泛着森然冷光……
“哗啦!”
军营的栅栏被马匹狠狠撞开,木头碎裂的声音比打雷还响。
团团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里!
她看见一个满脸胡子的匈奴人,骑着大马冲在最前面,忽然高高的举起手里的弯刀,向一个穿着皮甲的少年砍了过去……
"烈哥哥!"
团团吓得大叫一声,身子突然一坠,小手拼命乱抓。
她陡然坐了起来。
小胸脯剧烈的起伏,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带着惊恐,张开小嘴吧"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团团!”
薛玉琴吓了一跳,赶紧搂住女儿哄着,"做噩梦了?不怕不怕,娘亲在……"
"娘亲!娘亲!"
团团两只小手死死攥着薛玉琴的衣襟,急的一张小脸通红,
"坏匈奴来了!团团看见烈哥哥、烈哥哥被坏匈奴人砍……"
“什么?”
薛玉琴心里一惊,“团团,你、你说什么?长安,出事了,快去请爹过来……”
“团团不怕,阿爷在……你看见什么了,慢慢跟阿爷说。”
何雄威披着衣裳匆匆赶来,看孙女小身子缩在娘亲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心口不由一沉。
“阿爷,团团看见坏匈奴……坏匈奴打过来了!”
团团抽噎着,伸出两只小手给阿爷比划,
"坏匈奴骑着大马,拿着弯弯的刀,撞坏木栏杆……烈哥哥拿剑剑挡,可是、可是……"
何雄威手指猛地攥紧。
团团能预知未来之事,难道匈奴人很快就会发动偷袭?
孙子兵法有云:明君贤将,所以动儿胜人,成功出于众者,先知也。
用兵最重情预先掌握敌情,不行,他要尽快把这个消息通知肖风疾!
"玉琴,照顾好团团!"
何雄威转身赶去书房,奋笔疾书写了一封信交给何长照,沉声叮嘱,
"长照,立刻将信交给肖将军……快!"
何长照跨上马背,带着信疾驰而去。
何雄威心里沉甸甸的,再去看团团,小家伙已经蜷缩在儿媳怀里睡着了。
睡梦中,一双小眉头还微微蹙着,小脸儿上挂满了泪痕,何雄威忽然看见她小手里紧紧攥着什么……
竟然是那把肖烈送她的短剑。
……
肖烈骑在枣红马上,手心全是汗。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上战场。
以前阿爹带他看过的兵马演练,可那些全都是假的,没有厮杀、没有鲜血,没有握着刀迎面杀来的敌人……
父将得到老将军的消息,立刻喝令全军暗中布阵,随时准备迎敌!
他与赵副将带领一队,埋伏在军营前的草丛里,一双清澈的眼睛遍布血丝,死死盯着黑暗中的动静。
"少主子,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记得跟在我身后!"
赵副抓着一杆长枪横在胸前,声音变得锋利嘶哑。
肖烈摇了摇头,用稚嫩的声线喝道,
“我不怕!”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的黑暗中忽然扬起一片黄沙,马蹄声像闷雷一样隐隐传来。
匈奴人来了!
他们在马蹄上包了带毛的羊皮,隐藏奔跑时的马蹄声,若不是能看见扬起的沙尘,站岗放哨的士兵很难远距离发现对方,提前预警。
肖烈暗暗狠狠咬牙,“来了……”
电光火石间,一队匈奴骑兵从沙丘后冲了出来,高高的举起手中弯刀向军营杀了过来。
“杀!”
肖烈一马当先,大刀劈落第一个冲上来的匈奴人,血溅了满身。
“少主,不要!”
赵副将急忙追了上来,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与敌人厮杀,一边儿怒吼,
“退回去!快……退到后面去!”
“噗嗤!”
肖烈抬手一刀砍在匈奴人的身上,奋然喝道,“我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