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她这满是心疼的呢喃,邵蓁蓁原本想避开的脚步顿住了。
她走上前,和小战士摆了摆手。
小战士这才离开,但视线还是紧紧的盯着这,生怕这老太太发疯伤了嫂子。
“我不疼,没事,你怎么在这?”
疯婆婆只听见不疼这两个字,这才松了口气。
接着,她从怀里献宝般的掏出一个被压的有些变形的油纸包。
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前天邵蓁蓁给她的那包鸡蛋糕。
她似乎是一口没吃,全贴身捂着。
邵蓁蓁想到她那天狼吞虎咽的样子,没想到她竟忍得住一口不吃,只为了留给她。
“吃……你吃这个……,甜的,吃了就不疼了……”
疯婆婆把鸡蛋糕努力的递向邵蓁蓁。
看着那几块被捂着的鸡蛋糕,邵蓁蓁心口莫名一阵酸涩,她没接过,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不饿,你自己吃吧,赶紧回安置所吧,别在外面乱跑了。”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邵蓁蓁才把疯婆婆哄得往外走了几步。
邵蓁蓁这才转身往研究所去。
下午,邵蓁蓁领着林曼青进了军工厂的车间。
林曼青怀里抱着个水壶,是早上邵蓁蓁带来的药酒。
两人刚走到车间,就听见常老中气十足的骂人声。
“这公差是狗啃出来的吗?重做!”
见邵蓁蓁来了,常老原本紧绷的脸色松了些,把拐杖往地上一拄。
“不好好在家养伤,跑来干什么!”
邵蓁蓁一脸淡定的示意林曼青把水壶放在桌上。
“给您送点药酒。”
常老看了一看那军用水壶,有些别扭的别开眼。
“我这腿老毛病了,不值得你操这个心。”
话是这样说,他还是没忍住好奇,伸手拧开了盖子。
盖子一打开,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涌入他的鼻腔。
常老的眼睛亮了。
他常年腿疼,对药酒最为敏锐,一闻就知道这是极品。
他赶紧倒了一杯闷进嘴里。
酒一下肚,一股暖流涌起,那条残腿原本刺骨的酸痛感竟奇迹般的减轻了不少。
“好东西啊!”
邵蓁蓁见他面色红润了不少,也有些高兴。
……
另一边,彭家的院子里。
彭越泽的表妹蔡美兰和爹娘从乡下来参加明天的婚礼。
她们离部队驻地近,来的早也是为了过来帮忙。
其他的亲戚还要明天才会来。
这蔡美兰像他爹,长得又黑又壮,刚一进门,就把包裹往地上一扔,撇着嘴开始抱怨。
“大姨,表哥好歹也是个副团长,我可听说了,我表哥那没过门的媳妇名声可不太好。”
刚在家属院门口,她就听说自己那表哥的媳妇勾三搭四,朝秦暮楚的。
听说之前还喜欢什么团长,又说昨天还有个男同志当众跟她表白的。
蔡婆子一听立马压低声音,得意道。
“你懂个屁!名声值几个钱?”
“我告诉你,那丫头可是王副师长的继女,她可是亲口说了,明天进门,压箱底的钱足足有六百块,还有一张缝纫机票呢!”
这话一出,蔡美兰的娘蔡琴霞也跟着激动了。
“姐,你说真的啊?六百块?还有缝纫机票?”
六百块啊!
这在乡下都能盖几间大瓦房了!
蔡美兰也羡慕的不行。
等这表嫂嫁过来,钱不都到大姨口袋里了?
想到这,蔡美兰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
“哎呦,那我表哥可真是好福气,大姨,我难得来一趟军区,闲着也是闲着,表哥那小儿子不是在托儿所吗?”
“我这就去接我小侄子放学,顺便认认路路。”
……
卧室里,刘梅兰看着桌上的三百块钱,嘴角勾起一抹笑。
“依依,还是你脑子聪明,那老妖婆抠门的要死,还想一毛钱不拔娶媳妇,可把她想得美,就是……”
刘梅兰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就是你跟那老妖婆说有六百块钱的嫁妆和缝纫机票,这可怎么办啊?”
“你王叔现在防我跟防贼似的,连个钢镚都不愿多给,咱们去哪儿弄这六百块钱啊?”
王副师长因为儿子王伟被送去农场改造的事,这几个月脸色一直阴沉着。
虽然没有明面上责怪白依依,但态度却冷淡的不行。
甚至连白依依明天结婚的事,他也只说部队有事,推脱不一定能露面。
白依依前阵子为了躲清静一直住在宿舍。
“妈,你慌什么?”
白依依坐在床边,不屑的冷笑一声。
“妈,你想想,咱们为什么要拿真钱过去?”白依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刘梅兰愣住了。
“依依,你的意思是……”
“我已经买好了一个带黄铜锁的大红木匣子。”
白依依压低声音,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依依,还是你聪明!”刘梅兰听完眼睛都亮了。
……
蔡美兰百无聊赖的站在托儿所门口。
要不是为了讨好大姨,好打那六百块钱嫁妆钱的主意,她才没那么好心来接人呢。
她探着脑袋往里面看。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托儿所门口。
蔡美兰无意间瞥了一眼,脚步猛地一顿,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只见面前的男人,剑眉星目,薄唇微抿,整张脸俊美的像是神仙。
蔡美兰在乡下哪里见过这等神仙般的人物。
一瞬间只觉得心口砰砰直跳。
她咽了咽口水,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努力挤出一个娇羞的笑,捏着嗓子上去搭话。
“这位首长……”
可还没等她话说完,赵廷渊那双冰冷的眸子就扫了过来。
蔡美兰被他那双锐利的眸子盯了一眼,到了嘴边的话硬是卡在了喉咙里。
赵廷渊连半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接上四个孩子便离开了。
直到人走远了,蔡美兰才拉着一旁来接孩子的大娘激动道。
“嫂子,刚才过去的那个首长是谁啊?长得可真俊,真气派啊!”
那军嫂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劝告。
“那是咱们军区的赵团长,长得是俊,可人家有媳妇有孩子,妹子,你可千万别犯傻啊!”
“赵团长……”
蔡美兰根本没听见这军嫂后面的话,满脑子都是赵团长几个字。
……
邵蓁蓁刚走出研究所,就看到赵廷渊带着四个小崽子来接她了。
“娘!”小宝哒哒哒跑了上去。
紧接着大宝二宝三宝也跟着跑了过去,将她围住。
赵廷渊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包。
“累不累?”
邵蓁蓁摇了摇头。
“不累,回家吧,好饿啊!”
一家六口往家属院走,走到大门岗哨那,邵蓁蓁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
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那疯婆婆怎么还没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