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渊三人循着声响望向柜台,只见一名身着店中布衫、眉目清秀的少女捂着脸蹲在柜边。
她的身子瑟瑟缩成一团,惊恐地仰望着面前魁梧大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来。
老掌柜连忙从柜台后快步走出,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意,语气满是哀求:
“呵呵,这位道友。孩子年纪尚小,您发发善心,就放过她吧!”
“哼,我不过是想带她出去,赏她些灵石罢了。这般不识抬举的小丫头,着实该打!” 魁梧大汉微微眯起一双虎目,声音冷硬,
“我再给她一次机会,若是依旧不懂事,休怪我拆了你这酒坊。”
“可千万别!”
老掌柜吓得花白胡子轻颤,连忙拱手作揖,
“求道友高抬贵手,要不老朽将酒钱退回给你可好?这孩子孤苦伶仃,是老朽收留在此帮工的,您大人大量......”
啪!
那槐梧汉子一掌拍在柜台上,震起一片碎屑。
他虎目圆睁,满脸横肉拧在一起:“老子差那点灵石?识相的就让这小丫头跟老子走一趟,否则......”
话音未落,一股元婴修士的威压轰然散开。
重压之下,老掌柜与那少女的脸色瞬间发白,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艰难。
柴渊三人听了片刻,已然弄清前因后果。
无非就是那汉子看中少女容貌,结账之后要强拉她出去“办事”,少女不肯顺从,便挨了他一记耳光。
苍风大陆本就是弱肉强食之地,这类事情并不少见。
那少女生得秀美本不是过错,错只错在她一介弱质女子抛头露面,又偏偏倒霉撞上这般蛮横凶徒。
老掌柜身负结丹巅峰修为,在这边陲之地已算是顶尖高手,有足够的实力在此地经营一家酒肆,可面对那位元婴初期的槐梧汉子,他显然还不够看。
这种情况,若是没有外人帮忙,除了眼睁睁看着那少女被带走,还真的没有其他办法。
老掌柜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终究不敢贸然出手。他心中清楚,一旦动手,非但护不住少女,整间酒肆都要跟着覆灭。
好在,他今日运气不错,恰好遇上了愿意出手相助的人,而且还不止一拨。
就在柴渊三人准备起身之时,酒肆里仅剩的另一桌客人,那对坐在门边的男女先一步站了起来。
男子身形挺拔、面容刚毅,腰间挂着一只酒葫芦,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女子则面覆轻纱,身姿窈窕,一双露在外面的眸子清亮如水。
正是凌烈和陆婉玲夫妇。
缘分真的很奇妙!
只可惜,柴渊三人和凌烈夫妇互不相识,若是知晓彼此底细,怕是早已同坐一桌,开怀畅饮了。
“道友这般行事未免欺人太甚。今日凌某在此,断不会坐视你欺凌这弱女子,若执意如此,不妨随我到外面分个高下。”
凌烈的目光直视看过来的槐梧汉子,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他深知在这残酷的修真界,贸然行侠仗义往往引火烧身,可心底的恻隐,终究让他站了出来。
况且对方的修为和自己同为元婴初期,他并无太多忌惮。若是眼睁睁看着少女落入魔爪,那才是令他意难平之事。
“哼,”
槐梧汉子上下打量凌烈一眼,满脸不屑,
“是非皆因强出头,你确定要与老子作对?”
凌烈摇了摇头:“我无意与你结怨,只是看不惯这等恃强凌弱之举。”
“哈哈哈——!”
槐梧汉子仰天大笑,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你莫不是以为身边多个结丹中期的帮手,就有资格与我为敌?你可知我背后的势力?”
“尚未请教!”凌烈语气平淡。
槐梧汉子嘴角勾起一抹倨傲,胸脯一挺:“那你听好了,老子来自御-兽-宗,不想死就滚远点。”
此言一出,陆婉玲心头一凛,下意识的攥住凌烈的胳膊,冲他摇了摇头。
御兽宗,那可是东玄洲赫赫有名的顶级势力,本土修士几乎无人不知。他们夫妇在东玄洲历练已久,自然也听说过其威名。
据说御兽宗内豢养着无数凶兽,门中强者如云,更有众多化神老怪坐镇,寻常势力根本不敢招惹。
凌烈面露难色,他自然清楚御兽宗的能量,虽然有心为那少女出头,却也自知远远没有能力应付那种庞然大物,一时间陷入进退两难之地。
“啪啪啪——!”
一阵嘹亮的鼓掌声骤然响起,打破了现场的僵寂。
柴渊领着梅胜雪和白龙起身走来,三人步伐从容,径直站到那魁梧汉子面前。
“御兽宗?来头不小啊,那你可知我三人背后的势力?”柴渊嘴角挂着几分戏谑,语气中尽是嘲讽。
槐梧汉子见三人皆是元婴巅峰修为,面色骤然凝重起来,下意识后退半步。
不过在东玄洲,他确定没有哪个势力敢小看御兽宗,当即强撑气势,冷声道:“不妨说来听听?”
“那你听好了,”
梅胜雪学着他方才的语气,嘴角微微一扬,
“我三人分别来自宗天圣地的‘云岚圣宗’、‘神霄圣殿’、以及‘星魂圣殿’,你不想死的话......就给本仙子滚远点!”
话音落下,槐梧汉子浑身一僵,一张方脸登时吓得铁青,瞳孔微微一缩。
这三个宗门他虽没有全部听说过,但中天圣地的势力,哪怕只是一流,也不是四大洲的顶级势力敢去挑衅的。
“咳咳,”
他轻咳两声,粗犷的脸上飞快堆起谄媚的笑,
“原来是来自中天圣的前辈,是晚辈孟浪了,有眼不识泰山,我这就离去,这就离去......”
话音尚未全落,他整个人已经掠出门口,背影尽显仓皇。
见状,那老掌柜暗松了口气,连忙将蹲着抽泣的少女拉起来,对着柴渊三人和凌烈夫妇躬身行礼:
“老朽丁榆,多谢诸位道友出手解围。几位若是不急着动身,不妨多留一阵,所有酒食住宿,老朽一概免单,权当聊表谢意。”
“哈哈,那我们便不客气了,酒还没喝尽兴呢!”
柴渊爽朗一笑,转头看向凌烈夫妇,目光诚恳,
“在下柴渊,这两位是我的道侣梅胜雪,以及好兄弟白龙。二位心怀侠义,若是不嫌弃,不如过来同坐共饮?”
“恭敬不如从命!”
凌烈面色一喜,拱手抱拳道,
“本人凌烈、此乃内子陆婉玲,今日承蒙三位搭救,无以为报,唯舍命相陪!”
“哈哈,”白龙大笑道,拍了拍凌烈的肩膀,
“凌兄豪气干云,甚得我心。来,今日须痛饮三百杯!”
双方一拍即合,立马走向柴渊那一桌。
梅胜雪却没有急着回去,而是看向老掌柜郑重叮嘱道:
“方才那人觊觎这位小姑娘,怕是会去而复返,丁掌柜最后有所防备。”
“是是,”老掌柜丁榆连连点头,
“老朽必定将她藏好,劳烦仙子挂心了。”
随即,他立刻吩咐那小姑娘送上灵食佳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