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瑞澜拒绝后,江晚絮愣了好一会儿。
她犹豫了好久才翻开一个江父的号码,想要打过去寻求一丝安慰。
可电话刚拨出去就提示已经欠费了。
她这才想起,这个号码是叶寒的副卡。
他停了她的卡。
江晚絮自嘲地笑了笑,翻出抽屉里自己大学时办的银行卡,走出门去缴费。
到了营业厅里,她将银行卡递给工作人员。
“您好,缴费。”
工作人员接过银行卡,刷了一下,脸上就露出疑惑的神情。
“女士,不好意思,您的卡……被冻结了。”
“什么?”江晚絮以为自己听错了。
“您的银行卡被冻结了。”
工作人员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
江晚絮愣在原地,根本没反应过来。
这张卡里,是她大学时获得的全部奖学金和专利转让费,是她婚前最后的私产。
叶寒到底什么时候锁了她的卡?
巨大的恐慌和愤怒攫住了她,她冲出营业厅,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
她想回家,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可她要回哪里去?
叶家吗?江明泽肯定又会骂她。
而她和叶寒的婚房,她连密码都不知道。
她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清荷苑。”
那是她之前为了彻夜做研究专门租下来的小屋,交了整整一年的租金。
抵达目的地,计价器显示:三十六元。
江晚絮拿出手机。
“扫这里。”司机指了指二维码。
她对准,点击支付。
【支付失败】
红色的感叹号跳出来,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这才想起,这张卡也被冻结了。
她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最后掏出来的,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五块,一块,五毛……
加起来,不到十块钱。
司机等的有些不耐烦,语气也开始变差:“我说你到底有没有钱啊?没钱打什么车?”
江晚絮尴尬的又掏了一遍口袋。
“对不起师傅,我……”
“行了行了!”司机不耐烦地摆手,“看你穿得也不差,怎么几十块钱都拿不出来?赶紧下车,别耽误我做生意!真是倒霉!”
江晚絮被赶下了车,狼狈地站在路边。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失去了“叶太太”这个身份,她在这个繁华的城市里,连生存都成了问题。
她有些恍惚,不知道过去的五年里自己都是怎么生活的。
好像从没缺过钱,又好像从来都没有钱。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那个破旧出租屋的。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张大书桌,她很久没来过,屋子里有些脏。
可她已经不在乎了。
她就那样抱着膝盖,在黑暗里坐了一整夜。
天快亮时,江晚絮迷迷糊糊地走出了小屋。
她想回江家。
她现在一无所有,被人指责谩骂,被叶寒嫌弃。
可她还有爸爸。
她只是……想再找回一丝人间的温度。
哪怕只有一丝丝,能够证明她曾被期待过,曾是那个家里的一员。
就算是一杯温热的水,一颗削了皮的水果……
只要一点点……一点点就够。
她一路步行过来,到江家别墅的时候,也才9点。
江晚絮用备用钥匙打开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客厅里没人。
她刚想上楼,就听到了书房里的谈话声。
“哥,姐姐现在名声都成这样了,爷爷遗嘱里留给她的那百分之五的股份,是不是有点浪费了?”
是江芊妤。
江晚絮停下了脚步。
遗嘱?股份?
她从不知道爷爷的遗嘱里有她。
紧接着,是江明泽的声音。
“爷爷的遗嘱已经公正过,我们动不了。”
江芊妤的语气带上了急切:“那怎么办呀?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那笔钱被她拿走?那可是好几百万啊!”
“别急。”
江明泽冷笑一声。
“她现在被全网骂,工作也丢了。叶寒也给我打过电话,说是断了她的经济来源,我听叶寒说她这几天情绪都不对劲。”
“我们可以向法院申请,以她‘精神失常,无法管理个人财产’为由,成为她的法定监护人。”
“到时候,她名下的股份,自然就由我们代为管理了。”
江晚絮突然就觉得浑身冰凉。
他们竟然连爷爷留给她的那点钱也要算计……
原来……
他们不仅不爱她,不安慰她,甚至还要在她最落魄的时候,一点一点的榨干她所有的资源,然后把她丢进万丈深渊。
亲情?
真可笑。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一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花瓶。
“哐当——”
“谁在外面?!”
书房的门被拉开。
江明泽和江芊妤看到门口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的江晚絮,皆是一愣。
江芊妤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换上了一副又窘迫又委屈的表情。
“姐姐……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背后算计人的阴暗心思被当场撞破,让江明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难堪。
“你回来做什么?!”他厉声质问,试图用愤怒掩盖自己的心虚。
江晚絮看着他,有些不敢置信。
那张曾让她感到无比亲近的脸,此刻却只剩下扭曲和狰狞。
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转身就想逃。
这个地方,多待一秒,都让她感到窒息。
“站住!”江明泽几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偷听我们说话,现在就想走?”
“我没有偷听。”江晚絮的声音有些哽咽。
“那你跑什么?!”江明泽见她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盛。
他觉得,是江晚絮的存在,才让他变得如此不堪。
“既然你这么喜欢赖在江家,那我就帮你一把,让你彻底断了念想!”
江明泽拽着她上了二楼,踹开她那个小小的房间。
房间里没什么东西,只有一个半旧的行李箱。
那是她从乡下外婆家带出来的,里面装着她所有的宝贝——母亲的一张照片,外婆亲手缝制的布娃娃,还有……那满满一箱,她几年来所有的研究手稿和笔记。
江明泽看也没看,拎起箱子,就往楼下走。
“哥,不要!”江晚絮反应过来他想做什么,疯了一样扑上去,想要把箱子抢回来。
江明泽却好像没听到一样,拎着箱子走下楼。
“哥,我求你!”
江晚絮追过来,却因为没注意脚下,踏空了一个台阶,脚踝扭得生疼。
可她完全顾不得疼痛,伸手就想去拉住江明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