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暖倩豆腐坊。
五条黑影飞身潜入院落,身形落定没出半分声响。
“砰!”
为首黑衣人一脚踹碎木门,四人蜂拥而入直扑内室床前。
借着月光,就见被褥鼓得扎扎实实,正像有人酣睡。
五柄长剑齐齐递出,“噗噗噗”接连刺入,剑刃透被而过,竟没半分阻滞。
“不对!”
首领一声低喝,手腕一翻抽剑回带,另一只手猛地掀开被子……
里头只有一个填了棉絮的长枕头。
“不好,中计了!快撤……”
几人闻言魂飞魄散,猛地转身夺门而出。
刚冲出门,就被早就埋伏好的暗卫团团围在核心。
为首之人,正是南宫烨的贴身侍卫澜夜。
他声音冷得像冰:“你们还撤得了?拿下。”
话音未落,五个黑衣人连突围的机会都没有,顷刻就被全数制住。
澜夜收回剑,脚尖踢了踢为首黑衣人的脸,冷声道:
“拖下去,活口留到天亮。”
…………
次日一早。
正厅餐桌上。
老夫人、大少夫人、叶舒阳正用着早膳。
陈嬷嬷满脸殷勤的为老夫人布菜:
“老夫人,尝尝这水晶蒸饺,这可是老奴亲手为您包的。”
“另外这碗瘦肉粥,是老奴守着灶火慢炖了一个时辰的,软烂入味,味道格外鲜香,你也尝尝。”
看着碟子里的蒸饺和面前的一碗瘦肉粥,老妇人点头道:“陈嬷嬷,你有心了。”
叶舒阳见状,放下碗,冷嘲道:“呦,陈嬷嬷?今日怎么如此高兴殷勤?莫不是干了什么坏事?”
陈嬷嬷一听,脸上笑容一僵,随即闪过一抹慌乱之色。
但很快被她收敛了回去,淡笑道:
“小公子真会开玩笑,老奴这把老骨头了,还能干什么坏事?一心伺候好老夫人就好。”
该死,难道这个小鬼知道了什么?
林氏呵斥道:
“阳儿?不可无礼,陈嬷嬷是你祖母身边的老人,你怎可如此开玩笑?”
叶舒阳故作无意解释道:
“娘,孩儿才没开玩笑呢,你想想,以往用早膳,陈嬷嬷可没有这么开心殷勤呢。”
“娘?你仔细想想,这举动像不像爹在府中时,做错了事,惹娘不高兴了,哄娘开心的举动?”
话音刚落,门外丫鬟掀开帘子。
叶舒儿一身簇新的粉红绫裙,端着一碟蜜饯枣泥糕走进来。
笑盈盈对着老夫人福身:
“祖母,这是我今早亲手蒸的枣糕,您尝尝鲜。”
说罢还顺势挨着老夫人坐下,眼角眉梢全掩不住的松快……
昨夜刺客传来消息,说江文倩那贱民已死,从今往后这嫡女的位置再没人跟她抢了。
林氏怎么感觉这陈嬷嬷和舒儿,今早都有点不对劲。
以往都是丫鬟为老夫人布菜,陈嬷嬷站身后安静的看着。
就连舒儿,平日里都看不到人,更别说给老夫人亲手蒸枣泥糕了。
林氏刚要开口问,就见叶舒阳抬抬下巴,似笑非笑道:
“我说什么来着?不光陈嬷嬷,姐姐今日也格外高兴啊,怎么,有什么大喜事要跟咱们说说?”
叶舒儿脸上的笑淡了些,强装镇定道:
“弟弟说哪里话,不过是做了块糕,哪里就有喜事了。”
话音刚落,就听外头管家脚步匆匆,满脸激动道:
“老夫人!五皇子殿下来看您了,还带来一位叫江文倩的姑娘……”
这话一落,老夫人当即放下粥勺笑开了:“烨儿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快迎进来!”
满厅也就老夫人、叶舒阳和林氏是真心高兴,再看陈嬷嬷跟叶舒儿……
陈嬷嬷本来给老夫人布菜舀粥,手一抖整勺瘦肉粥全扣在了桌布上。
她慌着去擦,指尖抖得连勺子都捡不起来。
心里直发懵:江文倩没死?难道昨日被五皇子救了?
叶舒儿刚刚端起茶盏要抿,听见这话手腕直接僵住。
茶盏“哐当”砸在青砖地上,碎片混着滚烫的茶水四溅。
还溅脏她半幅新裙,她却毫无感觉,脸色血色尽退……
表哥带江文倩来了,昨夜江文倩竟没死?
林氏皱起眉,心里犯嘀咕:今日陈嬷嬷和舒儿的举动,怎么都这么怪异?
老夫人和叶舒阳对视了一眼,她沉着脸开口问道:
“陈嬷嬷?为何听到烨儿来看老身,你会如此慌神失态?”
陈嬷嬷慌忙直起腰福身:
“老夫人恕罪,老奴只是太久没见五皇子来看您了,才一时间高兴失了态。”
老夫人目光一转,又落向叶舒儿:“舒儿?那你呢?别告诉祖母,你也是高兴得失态?”
叶舒儿压着心头的恐惧,勉强扯出辩解:
“祖母,孙女是被吓到了,昨日和李勇之事,表哥让我收拾东西去给李勇做媳妇,我没去。”
“表哥会不会是来带我走的?”
心里却打着算盘:这么说,祖母总不会再觉得我异常了吧?
老夫人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只冷笑:
你们俩还真是会找借口辩解,只希望你们一会也能这么会说。
林氏听了这话,立马打消了怀疑,连忙上前拍着叶舒儿的手安抚:
“舒儿放心,有娘和你祖母在,你表哥不会硬带你走的……”
话音刚落,五皇子已抬步进了正厅,老夫人领着众人齐齐欠身:“拜见五皇子殿下。”
五皇子快步上前托住老夫人的手臂,语气带笑:“外祖母本是自家长辈,不必行此大礼。”
说罢又对众人抬了抬手:“诸位都起身吧。”
老夫人站稳抽手,笑着虚拍五皇子手背道:“烨儿是金尊玉贵之体,礼不可废。”
“对了烨儿?管家不是说,你带着一个叫江文倩的姑娘吗?人呢?”
南宫烨笑道:“江姑娘在门口,孙儿这就将她喊进来。”
说着,南宫烨朝门口喊道:“江姑娘,进来吧……”
不多时,一身素色布裙的江文倩跟着进门,双手规矩交在腹前行礼,不卑不亢:
“民女江文倩,见过老夫人,见过五皇子殿下。”
围墙头上,小满攥着苏暖暖的袖子直晃,眼睛亮得像沾了星子:
“来了来了!好戏开场,真嫡女可算登场了!”
昭宁公主撑着墙探头,被小满晃得肩膀歪了歪。
她赶紧伸手按住墙头才没掉下去,压着嗓子嗔怪道:
“别急别急,仔细看……我倒要瞧瞧,那个冒牌货见到真嫡女,脸得白成什么样。”
苏暖暖指尖轻轻敲了敲砖缝,弯着眼睛笑:
“别急,戏才刚开始,咱们慢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