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着剑冲在最前面的侍卫脚步“唰”得钉在原地。
十几柄明晃晃的铁剑,硬生生悬在半空中,没人敢再往前递半寸。
皇甫寒枭吓得魂都飞了,腿肚子抖得像筛糠,隔着剑锋扯着嗓子尖叫:
“都退下!全给朕退下!谁敢上前,诛九族!”
原本乱成蜂群的侍卫,瞬间像被冻住的潮水,僵在原地半分不敢动。
躲在窗缝边嗑瓜子的苏暖暖,指尖捏着的瓜子仁都忘了往嘴里送……
这修罗场,比她预想的还刺激十倍。
皇甫寒枭的脖颈被利刃死死抵住,刃口的寒意直接扎进皮肤,他瞳孔骤缩,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恐慌:
“你、你到底是谁?”
他心底疯狂骂街……该死的皇妹,好得很!居然给朕塞这么个黑脸煞星来行刺?
这笔账我狠狠记下了,等朕脱身,非得扒了你公主府的一层皮!
叶琳美娜忽然仰头狂笑,笑声里裹着十年血洗不掉的恨意。
“哈哈哈哈!十年前我父皇死在你的刀下,如今竟敢问本皇是谁?皇甫寒枭,这桩血海深仇,今日终于该做个了断了!”
皇甫寒枭浑身猛地一僵,后颈的冷汗顺着后背流淌。
他失声惊叫:“你……你是叶海国女皇,叶琳美娜?!”
叶琳美娜指尖微微收劲,刀刃直接在他颈侧割出一道渗血的红痕,冷笑声像冰碴子往骨头缝里钻。
“你终于把本皇认出来了?”
“我本来打算等身上的伤好了,就潜入皇宫去取你狗命。
没想到你反倒赶着来送死,趁我养伤神志昏沉,摸进我床榻占我清白。
你这种龌龊畜生,本皇现在就送你下西天!”
她指节攥得刀柄泛白——堂堂叶海国的铁血女皇,被敌国暴君玷污。
这事要是传出去,她还有什么脸面站在子民面前?皇甫寒枭今天非死不可。
“等一下!”皇甫寒枭拼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破音的嗓子劈得不成样子。
叶琳美娜的手猛地顿住,眉峰一凛:“都要死了,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
“根本不是朕爬你的床!”他急得想跳脚,伸手指着四周明黄龙纹帷幔。
“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里是朕东莱皇宫的寝宫!你是我皇妹皇甫敏儿,以南玄美人的名义送进宫来伺候朕的!”
叶琳美娜倏地瞪大双眼,飞速扫过四周鎏金盘龙柱、织绣祥云的明黄地毯。
这些陈设竟和她在公主府养伤的房间几乎一模一样。
她之前一直笃定自己待在皇甫敏儿的公主府,是皇甫寒枭找皇妹误闯了她的寝殿……
难道从头到尾,她都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
“不可能!”她猛地摇头怒喝,声线里满是不可置信的颤意:
“你骗本皇!这里明明是公主府,是你自己摸进我房间占我便宜!”
皇甫寒枭瞬间把所有弯弯绕绕全串明白了。
皇甫敏儿这毒妇,绝对是趁叶琳美娜中毒昏迷、神志不清的时候……
直接把人从公主府抬进了宫,套个“南玄美人”的名头就往他龙床上塞。
他压下颈侧的刺痛,冷嗤一声:“朕犯得着骗你?是我让皇妹挑个南玄美人入宫伺候,谁能想到她胆大包天,直接把你送了进来。
你要是不信,问问面前的侍卫,这里是哪里?”
叶琳美娜转头看向一旁攥紧刀柄的铁甲侍卫统领,那汉子声音硬邦邦的没有半分转圜:
“回禀女皇,此处正是东莱皇宫。请您立刻放开陛下,否则今日您绝走不出这座大殿。”
滔天怒意瞬间把叶琳美娜的理智烧得滚烫。
她从头到尾都被皇甫敏儿彻头彻尾地卖了!
之前她捧着那瓶“一日生肌”的奇药,还在心里感念公主的救命之恩,想着伤好之后帮她杀了残暴的皇兄报恩。
原来赠药是假,把她当棋子送进宫才是真!
“好!真是好得很!”她气得浑身发抖,眼底满是杀意道:
“好一个皇甫敏儿,竟敢把算计打到本皇头上,毁我清白!今日我先斩你皇甫寒枭,再去把那贱人的皮活剥下来!”
刀刃带着猎猎风势劈下去,皇甫寒枭吓得魂飞魄散,撕心裂肺地喊:
“不……不要!”
就是这时。
“拍拍拍……”清脆的拍手声在殿门口炸开,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盯向殿门。
皇甫敏儿一身绣满缠枝牡丹的华贵宫装,裙摆曳地,施施然走了进来,珠钗步摇晃出细碎的冷光。
她抬眼看向被刀刃抵着脖子的皇甫寒枭,嘴角扯出一抹阴恻恻的笑:
“皇兄,皇妹送给你的这份大礼,可还喜欢?”
“你从前不是做梦都想把叶海国女皇攥在手里吗?
这不,我在海边捡到她,她当时受着重伤,只说自己是南玄国的商贾之女。
我就顺水推舟,将她以南玄美人的身份送入宫伺候你。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皇甫寒枭的脸瞬间铁青得像要滴出墨来,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厉声怒斥:
“皇甫敏儿!你放肆!你怎敢对叶海国女皇如此无礼?
朕从前对女皇只有仰慕之心,什么时候说过要把她怎么样了!”
他在心里把皇甫敏儿骂了千万遍……这贱人绝对是故意的!
偷偷把叶海国女皇送进宫,摆明了就是想借女皇的手直接弄死我!
要是她提前跟我透个底,把叶海国女皇送进宫这事,那绝对是天大的惊喜,哪至于落到现在脖子上架刀的地步?
不行,我绝不能坐以待毙。
他瞥见叶琳美娜正死死盯着皇甫敏儿,连忙急声开口:
“美娜女皇,你千万别上我皇妹的当!你现在在我宫里,全都是她一手策划的,是她……”
叶琳美娜的视线像淬了毒的冰锥,死死钉在皇甫敏儿脸上,杀意几乎要冲破眼眸溢出来:
“你早就认出了我的身份,故意把我送进宫,想让我亲手杀了你皇兄,最后你再跳出来拿下我,直接登基称帝?”
皇甫敏儿毫不掩饰地仰头笑出声,指尖轻轻拂过鬓边的珍珠步摇,坦然点头:
“不错,女皇果然聪明,稍微一提点就全想明白了。
你真当本公主是心善,会救你这么个奇丑无比的黑脸商贾之女?
要不是早知道了你的身份,我当时就一刀直接了结了你。
哪会费这么多功夫给你送什么‘一日生肌’的奇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