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娜手背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喷血,泛着冷光的锄头刃就斜斜劈上了她的小腿骨。
“啊——!!!”
钻心的剧痛直接击穿天灵盖,美娜的惨叫当场破音,整个人在湿泥里疯狂抽搐。
鲜红的血顺着裤管往下渗,没片刻就在脚边洇出一大片暗褐色的血印子。
旁边几个东莱俘虏兵见状,立刻扯着嗓子往岗哨方向喊人。
等监工的兵卒攥着长枪匆匆赶过来,美娜已经疼得连指尖都泛了青,半句话都吐不完整。
两个兵卒慌慌张张找来担架,七手八脚把美娜抬上去,踩着满地黄土往营区的医帐赶。
东莱皇帝拄着那把沾血的破锄头站在原地,肩膀上还沾着刚才溅上来的泥点。
他盯着担架颠颠簸簸越走越远的背影,嘴角起初还压着的笑慢慢咧开到耳根。
露出来的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嗜血快意。
身边几个心腹下属也低着头,喉间压着低低的冷笑。
南宫烨啊南宫烨。
之前美娜手背上只划了道口子,不致命,但你肯定实打实尝到那份疼了。
这次她整条腿骨直接被砍断,你就算没直接疼死,下半辈子这条腿也别想好好走路。
你和苏暖暖联手把朕扔在这鬼地方刨土,当着上万俘虏的面受尽折辱。
这才只是第一口开胃菜。
咱们俩的账往后还有成千上万笔,一笔一笔连本带利慢慢算。
想到这儿,他转头看向方才挥锄头砍伤女皇的下属,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满意夸道:
“今日这事你干得很不错,等咱们能回东莱,朕必定重重赏赐你。”
那下属瞬间激动得满脸涨红,立马拱手高声回应:
“多谢陛下赏赐!属下定当再接再厉,为陛下肝脑涂地!”
…………
皇宫偏殿。
皇上前脚刚跨进门,就撞进一片刺目的血光里。
刚才还只是手背上蹭了道口子的南宫烨,此刻正蜷在软榻上嘶声惨叫……
右腿裤管被硬生生撕开到大腿根,深可见骨的伤口里血正顺着榻沿往地面淌,连铺着的软垫都浸成了深褐的血色。
他心头猛地一沉,快步冲过去急声发问:
“这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五皇子只是手背受伤吗?腿上伤怎么回事?”
旁边的太医手抖得连止血的棉巾都捏不住,颤颤巍巍跪下来回话:
“回陛下,微臣刚把五皇子殿下手背的伤处理妥当。
殿下突然惨叫出声,紧接着右腿便喷起血来,那伤口又深又齐,像被利刃直接劈断。
五……五殿下的右腿,怕是骨头都断了。”
皇上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就把前因后果串透了。
他指尖攥得指节发白,立刻扬声下令:
“来人!速速派人闯去俘虏营,去看那边的女皇到底出了什么事!”
南宫烨疼得浑身止不住地抽搐,冷汗把鬓发全浸得湿透。
却还硬撑着抬眼拽住皇上的龙袍边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父皇?是不是灵儿出事了?是不是她出事了?”
皇上心头一软,只能先压着情绪哄他:
“你老老实实躺着养伤,灵儿没事,她好着呢。”
他心里门儿清——有事的哪里是苏暖暖,出事的是远在俘虏营的那位叶海女皇。
刚踏出偏殿的门槛,等候在外的侍卫立刻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急报:
“陛下,俘虏营那边传回消息,女皇先是自己拿锄头划伤了手背,想借机回宫避苦役。
后来有个东莱的俘虏兵脚下踩打滑倒,手里的锄头直接劈在女皇的小腿上……”
皇上的脸瞬间黑得像结了层冰,指节捏得咔咔直响。
哪是什么脚下打滑的意外。
这摆明了是东莱皇帝搞的鬼,他铁定早就摸清了两人的痴情蛊绑定的秘密。
故意借着伤女皇的手,来废掉他最看重的皇子的腿。
算盘打得震天响,真当南玄是他能随便撒野的地方?
他盯着远处俘虏营的方向,咬着牙连道两个好字,语气里的寒意能冻透骨头:
“好!好得很。既然这帮东莱的俘虏在营里日子过得太闲,还有闲心耍阴招。
把给他们安排的挖地种粮任务,直接翻倍。
今天日落之前完不成,所有人都别想碰一口饭。”
侍卫立刻躬身领命,转身就快步往宫外奔去。
监工传令的兵卒一脚踹在东莱皇帝脚边的土埂上。
扯着嗓子把翻倍挖地任务的旨意喊出来的时候……
东莱皇帝不敢置信地抬着头,脸上沾的泥点都跟着五官扭曲。
“凭什么翻倍?!明明是那个俘虏兵砍的人,跟朕有什么关系!”
兵卒眼皮都懒得抬,手里的长枪往地面一跺,尘土溅了他一裤腿:
“陛下说了,东莱俘虏所有人同罪,你是他们头,不找你找谁?日落前少挖一垄地,所有人今晚全饿着。”
兵卒甩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旁边堆着的东莱俘虏们瞬间炸了锅,眼神齐刷刷黏在东莱皇帝身上。
刚才挥锄头砍断女皇腿的那个下属,脸直接白成了纸,腿脚一软差点栽进泥坑里。
本来就刨了大半天,手掌磨得全是血泡,现在直接任务翻倍,他们连抬头喘口气的功夫都没了。
有人忍不住小声嘟囔:“陛下,刚才那事……本来也不是我们的主意啊……”
“要是真完不成,今晚所有人都得饿肚子,我们凭什么跟着受罚?”
一句句抱怨像针似的扎在东莱皇帝耳朵里。
他刚才还盘算着借刀伤人的得意劲儿,此刻全散得一干二净。
看着脚边堆得像小山似的等着开垦的荒地。
再低头瞟了眼自己掌心磨出来的血泡,那阵仗比他当年在战场上受的伤还疼。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往后仰。
“噗通”一声结结实实摔进了烂泥地里。
“陛下!陛下……”
旁边的俘虏兵乱哄哄围上来掐人中,半天才把他摇醒。
东莱皇帝缓过神来,嘴里破口大骂道:“南玄皇帝,你这个卑鄙小人……”
他拳头握得咯吱响,“你给朕等着,此仇朕记下了……”
他现在半分便宜没占到,反倒把自己和所有人都套进了死局里。
眼里的凶光瞬间把泥浆里的泥点,都染成了暗红色:
哼,既然女皇和你最爱的儿子被痴情蛊绑死,那我直接把锄头刃插进美娜的心脏,南宫烨当场就得跟着暴毙。
你南玄不仅没了最看重的皇子,连女皇都死在俘虏营里,里外全乱成一锅粥。
我带着种地所有人直接夺营杀出去,让你尝尝得罪朕的下场……
他朝最近的心腹下属勾了勾带泥的手指,然后附耳朝对方嘀咕了几句。
下属瞬间浑身绷紧,瞳孔瞪到最大,刚要躬身领命。
却听见身后的营门方向,传来了苏暖暖皮靴踩在黄泥地上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