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嬷嬷面色煞白,眼前这些人,分明就是当年少夫人院子里伺候的丫鬟小厮。
她明明早就让人把他们杀了,埋去乱葬岗了,怎么会……怎么还活着?
为首的丫鬟嗤笑一声,声音冷得像冰:
“陈嬷嬷,你没想到我们还活着吧?你都没下地狱,我们怎敢死呢?”
一个小厮往前踏一步,眼眶通红:
“当年少夫人刚生产完,你说我们伺候不利,要把我们发卖出去,当时还真以为你要发卖了我们!”
“结果呢?你安排的人把我们拉到乱葬岗,直接就动刀子!”
另一个带伤疤的仆役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我们撑着最后一口气问你,为什么要赶尽杀绝,你说的那些话,我们到现在都记着呢!”
“你说,要怪就怪我们不长眼……调包那天,有人看见了你儿子抱着孩子摸去产房后窗!为了你那孙女,我们必须死!”
“我们才知道,原来少夫人生的女儿,已被你掉包成了你的孙女!”
众人齐齐往前一步,压低的声音里满是怨毒:
“陈嬷嬷,我们死前说了,你丧尽天良不得好死,便是做鬼,也绝不会放过你……今日,我们来索命了!”
陈嬷嬷跪在地上,吓得连连后退,声音发抖道:
“你……你们胡说!舒儿小姐出生那日,你们伺候不利,害得少夫人难产大出血,险些连命都没了!”
“我……我是按规矩发落,才将你们拖去乱葬岗处置,没想到你们竟然没死,还跑进国公府来陷害老奴!”
她猛地转过脸,对着老夫人连连磕头,额头都磕红了:
“老夫人,您可不能信他们的鬼话啊!他们是记恨当年的事,故意编瞎话冤枉老奴!”
“您要是觉得老奴该死,说一声老奴立刻就死,何必容他们拿这种脏水泼我啊!”
众人没有想到,陈嬷嬷倒打一耙,赶忙解释道:
“老夫人,我们没有说谎话,那叶舒儿就是陈嬷嬷的孙女。”
“当年若不是我们被路过的神医所救,此刻早已身死了。”
“只有我们几个活着归来,就是为了揭穿陈嬷嬷的罪行……”
他们这十五年,就隐姓埋名的躲在京城外的难民营。
直到五皇子的暗卫找到了他们,他们才终于有了报仇的机会。
没想到,陈嬷嬷竟倒打一耙喊冤?
老夫人也气得不轻,正要开口时。
证人堆里挤出一个满脸毁容的婆子,看着陈嬷嬷怒气道:
“他们冤枉你泼你脏水?那我来说……陈嬷嬷?还记得我是谁吗?”
陈嬷嬷听着婆子的声音,只觉得很是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她警惕道:“你是谁?你不会也和他们一样,被人收买了来陷害我吧?”
婆子狂笑出声……
“哈哈哈……陈梅花,没想到时隔十五年,你竟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陈嬷嬷瞳孔骤缩,试探问道:“是你!?蒋婆子?”
蒋婆子冷笑道:“你终于认出我来了,对!我确实就是蒋婆子。”
陈嬷嬷难以置信道:“你不是已经死了,被我让人埋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还变成如今这模样?”
蒋婆子冷笑道:
“十五年前,我确实是死了,也确实被你让人埋了。”
“可老天开眼,冲开了泥土,我从里面爬了出来,也活了下来。”
“我拖着满身的伤赶回了家,我的家人已惨死在大火中,这都是你派人做的。”
“为了复仇,我才不得已用匕首毁了这张脸,就是等到今日揭穿你的罪行。”
见陈嬷嬷脸色越来越难看,蒋婆子继续道:
“陈梅花,十五年前,你趁少夫人产后昏迷,从后窗接过你儿子手上的孙女,放在少夫人身旁。”
“然后夺过我手中的嫡小姐,递出窗外让你儿子抱走。”
“你给了我六十两封口费,还威胁我说,‘敢泄露半个字,你全家陪葬!’”
“我拿着六十两朝家赶,想着回家就带着家人逃离,没有想到,我才跑出城,你就带着这五个杀手追来灭口。”
说着,蒋婆子指向地上跪着的那五个杀手。
“当年你捅死了我,让他们将我挖坑埋了,说我知道了你的秘密必须死。”
“可你杀了我?为何还要动我的家人?为什么?”
“我的孙儿还只有五岁啊,我的儿媳还怀着身孕啊,我儿子还年轻啊。”
“我们还是一个村的人啊,在你给老夫人做丫鬟时,我还常常帮你照顾你眼瞎的娘。”
“陈梅花?你还是人吗?你还有心吗?你这个毒妇。”
蒋婆子泪流满面难过的吼着……
“你知道这十五年,我是如何度过的吗?”
“我每日都想着找你复仇,想亲手杀了你为我惨死的家人报仇。”
陈嬷嬷瘫坐在地,浑身颤抖不已……就在她开口试图再次狡辩时。
蒋婆子抢先一步:
“陈梅花,你别想着试图狡辩了,我今日所说句句属实。”
“当年少夫人生的嫡小姐,右手臂上有一朵梅花印记,只有我这个接生婆知晓。”
“你亲孙女身上可没有这梅花印记。”
蒋婆子此话一出,林氏看向江文倩满脸激动问:
“江姑娘,你的右手臂上也有梅花胎记对不对?”
江文倩点头,“民女右手臂,确实有一朵梅花印记。”
话落,林氏一把将人拥入怀里,泪流满面激动道:
“孩子,你就我的孩子啊,呜呜……”
“都是娘不好,是娘没有保护好你,才让你被奸人所害受了那么多苦……”
叶舒儿见状,起身攥着林氏的袖口说道:
“娘,我才是你的女儿啊,你别被这个丑陋的婆婆骗了。”
“什么嫡小姐右手臂有梅花印记,这分明都是他们所有人串通好,来骗你的。”
林氏一把甩开她的手,松开怀里的江文倩。
满脸愤怒说道:
“叶舒儿,蒋婆子没有骗我,骗我的人是你和陈嬷嬷,江姑娘就是我的亲生女儿。”
“从你出生起我就有点纳闷,为何你的右手臂上,没有我林氏家族遗传的梅花印记?”
“现在才明白,你根本不是我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