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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内，皇上话语刚落。
南宫烨猛地睁开眼，指节攥得发白，第一反应不是喊疼，是疯了似的喊。
“灵儿——”
他刚醒，痴情蛊残留的最后一丝本能，还在催着他去救被拖走的女皇。
抬头第一眼，先撞进苏暖暖凉得像冰的视线里。
刚才那点刚醒的虚弱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眼前的人，眼底半分往日的熟稔都不剩，只剩淬了毒的陌生冰冷。
“我的灵儿呢？你把她怎么了？”
话音还飘在半空，他长臂一探，精准掐住苏暖暖的脖颈……
指节越收越紧，力道狠得像是要直接捏碎她的喉骨。
“说，你把灵儿怎么了？”
皇上吓得脸色煞白，跨步冲上来掰他的手腕，指节都掰得泛白，急得声音直接劈了：
“烨儿，你快放手！她就是灵儿啊，她就是你要娶的灵儿啊！”
南宫烨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眼尾红得快要滴血。
语气里全是被蛊虫焊死的执拗，半分转圜的余地都不留：
“父皇，她不是灵儿！灵儿不可能是她！我现在都能感应到灵儿在遇险，她肯定落在这毒妇手里了！”
他指尖又收紧半分，嗜血的戾气顺着牙尖往外漏，每一个字都裹着杀意：
“快把灵儿交出来……否则你死！”
窒息感刚漫上苏暖暖的喉咙，她嘴角反而勾出一抹凉得刺骨的笑。
她腕子一翻，宽大衣袖迎着他面门狠狠扫过。
一股清烈却带着麻意的药香瞬间灌满整个鼻腔。
南宫烨掐着脖颈的手猛的一松，浑身力气像被瞬间抽干，重重跌坐回床榻上。
胸口剧烈起伏着，连呼吸都带着药香的麻意。
皇上赶忙走到苏暖暖身边，声音里全是没藏住的慌意：
“暖丫头？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苏暖暖指尖蹭了蹭脖颈上那道刚勒出来的浅红掐痕，摇了摇头。
“我没事。不过他，马上要出事了。”
说着她俯身往前一探，指节直接捏住南宫烨的下巴，迫使他抬眼和自己对视。
他整张脸爬满蛊虫催生的血红，眼底的凶光快要溢出来。
苏暖暖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往他骨头缝里扎：
“南宫烨，这是你第二次为了那个女皇动手伤我。你真当我半点法子都治不了你？”
她盯着他骤然紧缩的瞳孔，一字一句把真相砸进他被蛊虫搅浑的脑子里：
“实话告诉你，你心心念念的那个灵儿，早被禁军押去郊外俘虏营了。
此刻正握着锄头，蹲在泥地里挖地种粮呢。”
南宫烨听后眼底瞬间翻出滔天杀意，瞳仁红得要滴血。
嗓眼里挤出来的声音全是淬了毒的碎响：
“你竟敢如此对灵儿，本皇子要你死！”
他借着跌坐的那点余力，腰腹猛一较劲，整个人像头被惹疯的凶兽，就要从床榻上暴冲起来。
苏暖暖抬手快如闪电点了他的穴位，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坏笑：
“别动，再动我不介意让你心爱的灵儿去挑粪。”
“你——”南宫烨气红了双眼，死死盯着苏暖暖，语气里的威胁几乎要溢出来：
“你最好祈祷灵儿不会掉一根头发，否则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看着南宫烨气到浑身发抖的模样，苏暖暖反而被气笑了：
“女皇掉一根头发，你就想让我生不如死？”
“那好啊，我现在就派人把女皇的头发剃了，我看你如何让我生不如死？”
南宫烨满脸杀意，咬着牙从牙缝里蹦出三个字：“你敢！”
苏暖暖坏笑着挑眉，半点不退让：“你看我敢不敢？”
“我现在就出宫带人去剃，我看你能拿我如何？”
说着苏暖暖脸上带着明晃晃的笑，转身就往殿门外走。
“回来！你给我回来！有什么事冲本皇子来，不要伤害灵儿……”南宫烨盯着她的背影，撕心裂肺地大喊。
苏暖暖脚步没停，眼神斜斜往后扫了一眼，嘴角上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她心里偷偷暗道：
【嘿嘿！南宫烨，你这个大坏蛋，让你又为了那恶毒的女皇掐我脖子。】
【让你把女皇叫成我，护着她，我就要好好刺激下你……】
南宫烨原本气得在身后大喊大叫，胸口剧烈起伏着。
下一秒，两道软乎乎的心声直接撞进他耳朵里。
他满脸僵住，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疑惑：
怎么回事？我能听到那恶女的心声？
为何我会感觉到这心声，竟如此熟悉亲切？
皇上站在一旁，只当自己儿子是气糊涂了，上前无奈地叹了口气：
“烨儿，你如此欺负暖丫头，等你哪天蛊毒好转了，有你后悔的时候……”
“你好好休息，父皇就不打搅你了。”
说着皇上起身离开了，临走前特意转头，眼神冷厉地叮嘱守在殿外的澜夜、青冥二人：
“把五皇子看好了。若再失误，将人放出去逃了，你们两个也不必活了……”
…………
日头把郊外的黄土晒得发烫，风卷着尘土往人衣领里钻。
东莱皇帝攥着磨得发烫的锄头，指节绷得泛白，掌心的水泡破了又磨出一层新的，泥水里混着淡红的血印子。
他身后的龙袍早就换成了粗麻布短打，往日里养尊处优的手，此刻满是泥垢和裂口。
旁边几个东莱俘虏也直起腰，扶着锄头大口喘气，额头上的汗顺着下颌往土里滴。
“还敢偷懒！今日这亩地挖不完，你们都别想吃饭了！”
官兵的长鞭“啪”的一声狠狠抽在脚边的土块上，溅起半寸高的泥花。
鞭梢带着风擦过东莱皇帝的耳尖，留下一道浅红的印子。
官兵用鞭梢指着他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
“特别是你，今日你的活干不完，就别吃晚饭了！”
东莱皇帝握着锄头的手气得直抖，后槽牙咬得咯吱响，却连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往外蹦。
等官兵踩着尘土走远，身边的下属赶紧凑过来。
把自己怀里藏的半块干硬窝头塞给他，压低声音劝：
“陛下，别担心，挖不完属下帮你！”
看着官兵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田埂尽头，众人瞬间松了劲，纷纷拄着锄头瘫在田埂边，凑在一起小声闲聊。
“哎！还是那叶海国女皇厉害，拿捏着南玄五皇子的命，日子过得潇洒自在。”
“哼！过得好又如何？我们陛下和她是盟友，结果呢，她只顾自己潇洒，不顾我们陛下。”
“就是！这叶海国女皇也太不地道了。”
“谁说不是呢？当初说好联手瓜分南玄，现在倒好，我们成了苦力，她连面都没露过一次。”
东莱皇帝蹲在土坡上，听着这些话，胸口憋着一肚子火，无处发泄，抓起脚边的土块狠狠捏成碎末。
就在这时，远处官道上传来一声尖利的惨叫……
“啊……你们这些狗奴才，竟敢打本皇……”
众人齐刷刷抬头望过去，就见叶海国女皇被两个侍卫押着，头发散了半肩。
华贵的宫装沾满了尘土，脸上还印着一道清晰的鞭痕，正被人连推带搡地往这边的俘虏营带。
东莱皇帝瞬间愣在原地，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砸在黄土里。
他刚才憋的那股子火气，突然就散得无影无踪，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