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暖暖刚收住话尾,远处候着的监工官兵立刻踏前应诺。
没半分拖沓,一队兵提着斧锤直接冲向东莱皇帝那间仅存的木屋。
木屑飞溅的声响里,那点遮羞的屋顶连半个时辰都没撑住,直接被拆成一地碎料。
紧接着两个兵卒攥着浸了盐水的长鞭往地上一甩,脆响惊得周边俘虏集体缩了脖子。
东莱皇帝站在空地上,穿着粗布短褐,指节攥得发白。
他额角青筋跳得厉害,半句话没敢往外蹦。
那股憋到吐血的怒火,全被他硬生生咽回了喉咙里。
苏暖暖扫了眼满地狼藉,又瞥了眼攥着锄头的东莱皇帝,嘴角勾出一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满意弧度。
转身就缓步离开这处工地。
就在她背影快要消失在土坡后面的瞬间,东莱皇帝垂着的眼猛地掀起来。
眼底翻涌的杀意像淬了冰的刀,亮得吓人。
这股狠厉只闪现了半息,又立刻被他压成一副低眉顺目的怯懦模样。
他攥着锄头的指腹磨得生疼,喉咙里咬着没出声的誓言:
苏暖暖,你给朕等着。朕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苏暖暖出了俘虏营,没有直接去皇宫看南宫烨,反而转身朝俘虏营的医帐走去。
打算去瞧瞧那个手伤脚伤都在流血的女皇。
至于南宫烨,她半分也不担心。
之前宫里派侍卫来传信时,她就从空间摸出一瓷瓶灵河水。
对外说是稀世灵药,让侍卫立刻带进宫给南宫烨服下。
算着时间,此刻灵河水的药力散开,南宫烨的伤口早该愈合大半了。
苏暖暖刚走到医帐门口,里面就爆出女皇撕心裂肺的喊声:
“啊……好疼,好疼,本皇的腿要疼死了……”
“别乱动,老夫正在给你处理伤口,再动这条腿就彻底废了!”
听见这话,苏暖暖直接掀帘走了进去。
看着女皇躺在床榻上滚来滚去地喊疼,苏暖暖走过去,半点情面不留地开口戳破:
“她这条腿,就算躺着不动,也已经废了。”
女皇猛地扭头看向她,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苏暖暖!你还敢来!本皇这条腿变成这样,全都是拜你所赐!
你等着,你把本皇害成这样,南宫烨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若不是苏暖暖将她扔到这里,她怎么会变成这样,都是这贱人的错……
苏暖暖差点被气笑:“南宫烨不放过我?你这条腿是拜本郡主所赐?”
“美娜女皇,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你不就靠着痴情蛊才能拿捏住南宫烨这点本事吗,还装什么底牌十足的大人物。”
“至于你这条腿伤,难道不是皇甫寒枭,伙同他手下的俘虏故意搞出来的?”
“动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你以为东莱皇帝只想弄伤你的腿?
他根本就是想借着这个由头,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你和南宫烨一起弄死!”
美娜拼命摇头,浑身抖得像筛糠:
“不……不可能,我和他以前是死敌,可现在我们俩都是阶下囚,他怎么敢对本皇下……”
最后那个“手”字卡在喉咙里,她瞬间回过神来。
之前她故意划伤手背,皇甫寒枭凑过来帮她捂伤口,指尖明明是故意用力蹭大了她的伤口,就为了让宫里的南宫烨跟着剧痛出血。
后来她在地上处理手伤,皇甫寒枭的下属偏偏就拿着锄头脚一滑,一锄头结结实实砍在了她的腿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她猛地抬头瞪向苏暖暖:
“你早就知道?你为何说皇甫寒枭想一起弄死我和南宫烨?”
苏暖暖坦然点头:“我何止是知道,我亲耳听见他跟心腹密谋的。”
“他说你们俩早就死仇,今日有送上门的机会既能弄死你,又能顺便拖南宫烨下水,坐收两份人头的好处,他何乐而不为?”
美娜的声音直接劈了:
“好你个皇甫寒枭!我还想着拉你联手翻盘,你居然转头就要取我的命!这事没完,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她之前盘算好的联手反杀的计划,此刻全碎成冰碴子,扎得她心口发疼。
苏暖暖挥挥手把老大夫打发出去,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刚好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当初给南宫烨下痴情子蛊,不就是想彻底拿捏南玄的皇权吗?”
“可皇甫寒枭的野心比你大十倍——他本来就等着看你靠蛊术和南玄斗得两败俱伤。
到时候他带着藏起来的东莱残部突然杀出来,直接把你们所有人一网打尽,白白捡走整个南玄的江山。”
美娜气得浑身发抖,一动腿就钻心疼,她强撑着看向苏暖暖:
“我不管这些!你现在立刻送我回宫找太医,要是我的腿废了,南宫烨身上的蛊虫也跟着受影响,他绝对活不成!”
苏暖暖脸上的嘲讽更浓:
“你省省吧。以后不管你把自己弄成什么样,受罪的只有你自己,南宫烨有我守着,半分苦头都吃不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手背上那道伤根本就是你自己故意划的,就想靠自残牵着南宫烨的命跟你一起疼。
从现在开始,我就把给你治伤的大夫全撤走,你想怎么折腾自己都随便,南宫烨半分反应都不会有。”
说完,苏暖暖起身就要往外走。
美娜在床上疯狂扑腾着大喊:“苏暖暖你别走!你不能把我扔在这,你必须找太医来给我治腿!”
苏暖暖回头扫了她一眼:
“想治腿也简单,你把南宫烨身上的痴情蛊解了。
蛊一解开,我不仅给你治好腿,我还做主放你回叶海国,半分不为难你。”
美娜当场破口大骂:
“你根本就是故意刁难我!这痴情蛊一旦种进身体里就根本无解。
唯一的解法就是让他心爱之人以命换血,用自己的命把蛊虫引出来!你摆明了就是不想给我治腿!”
苏暖暖点头毫不掩饰:
“对,我就是不想给你治。你对我们南玄的皇子下蛊,还舔着脸想让我们用太医的资源给你治腿?”
“你趁早死了这条心。要不是杀了你南宫烨也得跟着陪葬,你以为我还能留你活到现在?”
丢下这句话,苏暖暖转身就出了医帐,她得立刻回宫确认南宫烨的情况,才能彻底放下心来。
女皇看着她消失的背影,仰头大喊:“啊……苏暖暖,你该死!”
“哼!你以为不帮我治腿,我就没法了吗?”
“哈哈……还有三日,南宫烨体中的子蛊就彻底成熟了。”
“他就会完全失去理智被本皇控制,届时你的死期就来了……”
美娜正狞笑时,帐帘缝隙里闪过一道灰衣人影。
皇甫寒枭身边的心腹,刚好把这句“三日蛊成熟”的话听得一字不差……
转头就往工地方向疾奔,脚步轻得没惊动帐内半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