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暖暖跟着小满,赶忙前往大哥大嫂所在的院子。
刚跨进院门,就看见大哥带着个穿素衣的姑娘,背对着她“噗通”跪在母亲周氏面前。
他声音裹着刻意压下去的愧疚,头垂得极低:
“娘,是儿子对不起蓁蓁。我出门办差没防备,被人设局下了药。
误了这位黄姑娘的清白,我必须对她负责,求您允我纳她为妾。”
那黄姑娘肩膀抖得像风里晃的弱柳,抬袖抹泪时露出半张楚楚可怜的脸,声音软得能滴出水:
“夫人,都是我的错。我半路遇上山匪被下了迷香,大公子是为了救我才被牵连,这事半分不怪他。
小女子是农户之女,也是清白人家,这要是回家被爹娘知道失了清白,我只有一死的份。”
一旁站着的木蓁蓁眼圈红得发肿,指尖都攥得泛白,却还上前轻轻拉了拉周氏的衣袖,温声细语地劝:
“娘,您就成全夫君吧。我看这位姑娘实在可怜,咱们家不能见死不救。”
周氏看着儿媳这副软性子,轻轻叹了口气。
心里直犯嘀咕:蓁蓁什么都好,就是太软太善,往后指不定要受多大委屈。
苏暖暖踩着青石板走到院中间,心里疯狂吐槽:
【好大嫂啊,你可快醒醒可怜可怜你自己吧,自家夫君都要被人抢了,你还在这替外人说话。】
她脚步没停,直接走到几人跟前,抬眼扫过黄姑娘的脸,先是一愣,随即冷笑出声:
“这位黄姑娘是吧?你说你是农户之女,那为何你身上这身素衣的面料,是只有皇室贵女才配穿的云锦?”
满院瞬间死寂。
黄姑娘的哭声直接卡在喉咙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全聚在她身上。
周氏嘴角瞬间扬起来……自家暖暖比她哥还敏锐,一上来就戳中了要害。
木蓁蓁站在原地,看得满头雾水,指尖都忘了擦眼角的泪。
苏瑾风更是定定盯着黄姑娘的脸,等着她给出解释。
黄姑娘的脸瞬间白得像张烧过的纸,指尖死死攥着衣角,连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
“这,这是我之前在大户人家做绣娘,主子赏我的碎料子拼的……”
苏暖暖往前跨了半步,指尖直接点在她袖口的缠枝莲暗纹上,冷笑出声:
“你可真敢编。这云锦的缠枝莲是通幅织就的,一根金线从领口连到袖口,半分拼接的痕迹都没有。
别说农户女,就是京中三品以下的官员家眷,敢私用云锦都是抄家的逾制大罪。”
她心里再次翻起冷意:
【皇甫敏儿,有我在,你休想冒充农户之女混进我哥后院。想借我苏家报东莱国的灭国之仇,你简直是做梦。】
心声刚落,周氏手里的茶盏“当”一声重重磕在杯托上。
苏瑾风的指尖猛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母子俩对视一眼,同时瞪大了眼——皇甫敏儿。
那不就是东莱国的嫡公主,东莱国主皇甫寒枭的亲妹妹?
东莱国灭国还不到一个月,百万降兵全被派去挖地种粮当壮劳力。
她可是记得……这位公主早就失踪,连她皇兄都在全城悬赏追杀她。
谁能想到,她居然隐姓埋名混到了苏家门口,还想靠这出“救命报恩”的戏码钻进苏家后院借势复国。
一想到前世苏家满门被灭,怕皇甫敏儿又成为第二个陈景赫。
苏瑾风猛地起身,“唰”地拔出腰上长剑,寒光直接架在了皇甫敏儿的脖子上,厉声道:
“说!你接近本将军到底有什么目的?”
皇甫敏儿完全没料到,不过是一身衣服的破绽,就能让刚才还温声软语的苏瑾风瞬间翻脸。
她吓得往后缩了半步,还在装出一副瑟瑟发抖的模样:
“公子,小女子没有故意接近你啊,我身上的布料真的是贵人赏赐的……”
苏暖暖满脸讽刺,直接戳破她的伪装:
“哎呦,皇甫敏儿,你就别装什么农户女了,我在东莱皇宫早就见过你。”
身份被当场拆穿,皇甫敏儿也不装了。
她抬手擦了脸上的泪,直起身来,脸上的柔弱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几分坦荡的笑意:
“福临郡主果然好眼力。我有意接近苏大公子,从来不是为了什么复国,是因为我心悦他。
我知道他早已有了妻室,哪怕只能做个妾,我也心甘情愿。”
苏暖暖冷笑一声,直接甩出她的黑历史:
“你心悦我大哥?别扯了。
我可是亲眼看见你把叶海国女皇下了药,亲手送到你哥东莱皇帝的龙床上。
你入我苏家,难道不是想先害了我大嫂,自己坐上主母的位置,再借苏家的三十万兵权找南玄复仇?”
皇甫敏儿却摇了摇头,眼神直直看向苏瑾风,语气里全是恳切:
“福临郡主放心,我真的不会伤害苏家任何人。苏大公子对我有三次救命之恩,我一直记着。”
她抬眼看向苏瑾风,眼眶微微泛红:
“第一次是在北秋的青楼,我被老鸨抓去接客,不肯依从就要被乱棍打死,是你闯进去把我从打手手里救了出来。”
苏瑾风猛地一震,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失声开口:“你是当时那个被打得浑身是伤的姑娘?”
皇甫敏儿激动地点头:“公子总算想起我了,就是我。”
她接着往下说:
“第二次,我被我皇兄皇甫寒枭追杀,一路逃到南玄,遇上流民围堵,差点被乱刀砍死,是你回京的途中路过,下马救了我一命。”
苏瑾风再次记起了那道浑身是泥、脸黑得看不清容貌的身影,脱口而出:
“你就是当时塞给我万蛊归引瓶的那个小乞丐?”
皇甫敏儿笑着点头:“是我。那瓶子是我身上最值钱的东西,我想着你救了我的命,就把它送给你当谢礼。”
苏瑾风瞬间想到,那只万蛊归引瓶不仅救了五皇子的命,还让妹妹免于殉情悲剧。
他握着剑柄的手瞬间松了劲,长剑“呛啷”一声归鞘,转头对着苏暖暖解释:
“暖暖,我之前给你的那只万蛊归引瓶,就是她送的。这份救命的人情,我们苏家不能不认。”
皇甫敏儿摆了摆手,语气淡然:
“公子不必客气,那瓶子也是我偶然从高人手里得来的,知道能解百蛊,第一时间就想到要送给你。
至于第三次救命,更是半分不假——我回京的路上遇上山匪,被人点了迷情香,是你路过破门进来救我,阴差阳错才有了那一夜的纠葛。”
她顿了顿,迎着苏暖暖审视的目光,坦然笑了:
“至于福临郡主你在东莱皇宫看到的事,我确实是故意做的。我做这一切,全是为了夺权和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