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王府内,沈威盘坐在静室蒲团上,心神沉入系统空间,清点着这些日子积攒下来的盘古精血。
除去先前用掉的三滴,如今还剩五滴。
而以现在的签到奖励,只需十日,便能再得一滴盘古精血。
只要时间足够,他便不必再为精血的来源发愁。
沈威看着那五滴精血,心中却没有多少将其炼化的念头。
盘古精血不只能孕育祖巫,同样可以增强他自身的祖巫血脉本源。
只是他如今已有这等根基,再炼化精血,虽能有所增长,却远不及借其孕育祖巫的效果。
蚩尤蜕变之后的实力,他已经见过。
若能将十二祖巫尽数补齐,布下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才真正有了与圣人相抗的底气。
相比之下,将这几滴精血尽数用在自己身上,不过是多积攒些底蕴,解不了眼前的难处。
还是先留着,待刑天救出来,再作安排。
沈威收回心神,正要继续运功,忽然察觉府外多了一道熟悉的气息,不由睁开双眼,眉头微皱。
“紫儿,怎么又来了?”
他记得这姑娘白日在后院待了许久,后来便自行离去,本以为此事也就到此为止,谁知夜里又回来了。
当初他化名陆玄潜入天庭,是为谋划昊天,行事交往,自有他的算计。
至于紫儿因此生出的情意,他并无回应之心。
如今真相既明,也没必要再以陆玄的身份与她纠缠。
沈威本想着,若她仍如先前那般,只在府外徘徊,自己也就不必露面。
可神念之中,紫儿这次却没有停留,径直走上台阶,抬手叩响了府门。
守门侍从迎出来,尚未问清来意,便已听见沈威的传音。
“让她进来。”
……
紫儿随着侍从走过庭院,听见府中还有人说着婚仪的事,脚下便慢了少许。
白日里,她在这里种了大半日的花,到了最后,也没有去见他。
此时重新踏进来,胸口仍堵得厉害,只是想到母后那番话,终究没有再退。
到了静室门外,侍从躬身退去,她独自站了一会儿,才抬手敲门。
“进来。”
紫儿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盘坐在蒲团上的沈威。
静室中没有旁人,案旁只点着一盏灯。
他抬眼望来,那张面容与记忆中的陆玄并不相同,紫儿却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可紫儿望着他,又实在无法将两人分开。
面容可以变换,那份气度却不会有错。
她在天庭见过那么多人,偏偏记住的就是他,如今到了近前,更不可能认错。
紫儿握着衣袖,原先想好的称呼,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来。
“你已知晓,本王并非陆玄,还来此作甚?”
紫儿眼眶一热,方才藏在心底的那点念想,终于被这一句话说破。
她看着沈威,眼中积起泪水,却没有任其落下,过了片刻,才将此行最要紧的话说了出来。
“我父皇已经联合太清,玉清两位圣人,准备对你设局。”
沈威原本平淡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坐直身子,重新打量起眼前的紫儿。
她独自离开,又独自回来,所为的竟是此事。
“对本王设局?”
“是。”
沈威没有急着追问谋划的内容,而是先问消息从何而来。
“你是如何知晓的?又怎知,这消息不是昊天有意放给你,好借你的口传到本王这里?”
紫儿听得心头火起,连方才的难过也压下去了几分。
“你以为谁都如你这般,处处都在算计吗?”
沈威看着她,没有动怒,也没有接话。
紫儿说完,自己也觉语气太冲,可她离开天庭,一路赶来,并不是为了同他争执。
她吸了口气,将声音放缓。
“这是母后亲口告诉我的,她用了素色云界旗遮掩天机,才对我说起此事,断不会是我听错了。”
“她可曾说过,两位圣人准备从何处下手?”
“没有,母后说,具体事宜她也不知,但你必有大劫。”
紫儿说到这里,攥着衣袖的手又紧了些。
“母后若觉得这消息不重要,何必特意告诉我?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总该小心一些。”
沈威听着,心中倒又多了几分意外。
他与这位王母并无什么交情。
桃山一行,双方虽未起冲突,却也谈不上因此便站到一处,莫非是因为瑶姬?
那日王母见他册封巫山神女,确曾出手种下桃林,离开时的态度,也比他原先所想的温和。
沈威想了片刻,再看向紫儿,便没有继续质疑消息真假。
“是她让你来转告本王的?”
“母后只将消息告诉我,让我自己决定,我想,若真有这样的事,总该让你知道。”
紫儿说完便不再言语,沈威静了片刻,向一旁蒲团示意,这才重新开口。
“先坐吧,这消息,本王记下了。”
紫儿原以为他还会追问,或是让自己立即离开,见他如此,反倒不知该说些什么,便依言在旁坐下。
沈威却已无心再谈陆玄的事情。
昊天要对付他,并不出奇,可如今连太清,玉清都牵扯其中,便绝非寻常争斗。
圣人若肯亲自出手,他如今这身准圣修为,还远远不足以自保。
只是这两位会从何处下手?
沈威想到这里,先前那份隐约不宁的感觉,又涌上心头,随即想起了袁洪送来的消息,刑天的镇压之地。
人族圣地的旧记多有出入,为找刑天,异士府先后派了不少人出去,一直未能确定所在。
偏偏到了这时,原先未能查清的地方,却忽然有了确切消息。
若只是如此,尚且能解释为此前查探不够深入,可加上紫儿这一番报信,便由不得他不多想,何况蚩尤已经去了那里。
沈威没有再耽搁,先借人道气机传出一道讯息,嘱蚩尤暂缓破禁,莫要贸然深入,随后才将神念探向异士府。
当初前往那片地域查探的人,正是玄松。
此人回来时一身伤势,自称被天庭擒拿,侥幸得脱。
此前他未查出刑天的踪迹,沈威只当是修为不足,如今看来,其中或许另有缘故。
是天庭借他带回了消息,还是他在被擒之后,另有隐瞒?
此事尚不能凭空断定,先将人叫来,当面问个清楚便是。
“传玄松来见本王。”
门外侍从应声而去,紫儿坐在一旁,听见这个陌生的名字,下意识望向沈威。
“你是不是已经想到了什么?”
“事,还需问过才知。”
沈威没有将刑天的事情告诉她,只收回目光,等着异士府来人。
异士府内,昊天正以玄松的身份待在洞府中,忽然听见门外有人传话,说人王召见,不由停下了手中动作。
“陛下可曾说过,召贫道去做什么?”
“并未交代,只吩咐传道友过去。”
来人候在门外,昊天略作沉吟,便起身开了禁制。
昊天并未将这次召见放在心上,刑天那边有圣人亲自遮掩天机,凭沈威的修为,绝不可能察觉其中算计。
“有劳道友引路。”
昊天随侍从出了异士府,一路来到人王府,神色从容。
到了人王府外,侍从禀报:“陛下,玄松道友到了。”
“进来。”
府中传来沈威威严的声音。
昊天调整心态,泰然自若踏入府中,正要行礼时眼角余光,却看见沈威身旁的紫衣女子,表情猛地凝住。
紫儿坐在蒲团上,听见动静,恰好抬头望来,父女二人的目光就这么撞在了一处。
昊天脸上温和险些绷不住,袖中的手已经攥紧起来。
“紫儿,怎么会在这里?”
昊天再看向沈威,心头已然沉了下去,自己千算万算,竟将紫儿给漏了!
该死!
等待回去之后,自己必须再加一条天规。
神仙谈锤子的恋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