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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霸天，念在你曾经为人族做过贡献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
少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宣读一纸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你可以去交界地面见圣者，亲自做解释。但是，剩下所有姜家的族人，都得跟我走一趟。”
“而与姜家有所关联的每一个人，也同样做好接受调查的准备。”
话音落下，林白将那枚刻着“七”的金色六芒星徽章，缓缓挂在了自己胸口。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姜霸天身上，迈开步子，缓步向前。
而在他身后，天枢校长始终亦步亦趋地紧跟着。
心脏深处仅剩的那一点精血，却已在微微翻腾。
那花白的发根，悄悄染出了些许金色，做好了开启龙血之心的准备。
要知道，狗急了也是会跳墙的，更别说是一位封王。
万一那位老封王当真打算鱼死网破，他就得在那一瞬间拦下对方。
姜霸天的拳头微微攥紧，沉默着一言不发。
这一系列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一个变故还没缓过来，林白就直接爆出了下一个。
林白刚刚那席话，无异于将整个姜家，一步步往死路上逼。
姜家手上有多少不干净的东西，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那些人一旦跟着林白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而他自己，若是真去了交接地面见圣者，即便是念在以往的情分，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留在交界地，发挥最后一点余热。
可以说，从这一刻起，姜家就已经名存实亡了。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等等，执行官阁下。”
林白踏前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侧过头去。
就见姜昆深吸一口气，身体不住地颤抖着，朝前走来。
看着那个即将走到林白面前的姜昆，天枢校长微微踏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二人之间。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
扑通！
一声闷响。
姜昆竟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挺挺地跪在了林白面前。
“执行官阁下……这一切，都是我指使的。”
此刻的姜昆，再也没有了刚见到林白时的那份傲慢。
他那一双眼里，只剩下死灰。
林白眼帘微垂，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他，一句话也没说。
这种屁话在场的谁都不会信。
没有姜霸天的撑腰、默许，没有整个姜家的帮忙，光凭他姜昆一个人，能做到这些？
便听姜昆呢喃着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知道，我们的罪过无法避免，您也不会相信。”
“我们……也都可以跟您走。但是，还请您不要因为曾经的那些事，迁怒于我儿子。”
说着，他整个人直接俯到了地上。
脑袋“砰”地一声，重重砸在光洁的地板上。
“爸！”
姜巨阳眼睛猛地瞪大，伸出手撕心裂肺地大喊一声。
他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事情会变成这样。
自己的家族，会向着曾经他看不起的那个小畜生低头。
而自己的父亲，更是跪在了对方面前，低声下气地磕头求饶。
姜昆没有理会自己儿子的话。
他只是把脑袋死死地磕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这一切，确实都与那孩子无关。他是无辜的，他……也是受害者。”
“求您……放过他吧。”
姜巨阳，堂堂 SS级天赋的拥有者，升级为什么那么慢？
脸上的那副黑眼圈，种种怪异的行为……
这些，他这个做父亲的全都看在眼里。
姜巨阳每次从姜霸天的房间里出来之后，他父亲的身体状态，就会好上一些。
而自己孩子的状态，就会差上一些。
有些东西，即便姜霸天从来不说，他也是能猜到的。
在这种绝望的境地里，每个人的心态都是不同的。
姜昆想到了姜霸天曾经的狠辣。
想到了自己的童年。
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自己同样是一位父亲。
如果姜家倒台，姜霸天被圣者带走，那他儿子，就能脱离姜霸天的魔爪。
抛弃姜家，舍弃拥有的一切，保住自己的儿子……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可林白只是冷笑了一声。
“无辜的？”
“他享受姜家荣华富贵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是无辜的？”
“逼迫他人掳掠、淫奸的时候，怎么不说他是无辜的？”
“暴躁易怒，动不动就仗着姜家横行霸道，乃至威胁、暗杀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是无辜的？”
“你知不知道，光是他刚刚阻碍我执法这一条，我就足以判他死刑！”
少年的声音，一句比一句低沉。
“大人！我举荐，姜巨阳曾经逼迫我家女儿跟他上床！”
“执行官阁下，姜巨阳曾经敲诈我公司五百万金币！”
“执行官大人，我孙女就是被姜巨阳弄抑郁的，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
那些原本坐在大厅中瑟瑟发抖的权贵们，此刻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开口控诉。
只为了跟姜家撇清关系，顺便交好眼前的林白。
而姜家此刻的景象，也恰好印证了那句——墙倒众人推。
跪在地上的姜昆猛地抬起头，看着这些平日里他一个个都看不起的家伙，此刻全都化作了扎向他的利刃，
他目眦欲裂，可还没来得及说上一个字……
砰！
林白直接抬脚，踏在了姜昆的脑袋上。
将猝不及防的他，直接重新磕到了地面上。
“听到了吗？少拿你那套狗屁鬼话，在这里混淆是非。”
“如果你再动一下，我便以妨碍执法为由，当场斩了你。”
姜昆咬着牙，脸颊死死地抵着地面。
少年脚上的力道，对他来说并不算大，他轻易便能挣脱。
可他却不敢。
因为就在林白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双赤金般的熔岩竖瞳，自他身后死死地锁定住了自己。
其中满是杀意。
而林白却在这时，抬眼看向远处低头不语的姜霸天，轻轻笑了一声。
“姜昆，你不是想保住姜巨阳吗？”
“我给你个机会。”
在场众人纷纷一愣。
林白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位难道不是一直跟姜巨阳有仇吗？
便听那少年森冷地说道：
“你现在自裁。”
“我可以留姜巨阳一条狗命。”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死死地盯在姜霸天身上。
为的，就是逼这个老家伙先动手。
只要姜霸天一动手，他便有了一个理由，能够直接打出圣击。
不然，以这老家伙年轻时为人族做出的那些贡献，还真有些难搞。
毕竟，若是不顾及他曾为人族立下的功劳，直接把人杀了，那估计其他的封王也会感到不安。
保不齐，万一真出个人族封王倒戈异族的局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