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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开托着书脊，等眼前的提示渐渐淡去，才将停在半空的手指落到页角，把略微翘起的纸页压平。
脱胎换骨，叩问仙途。
他又看了看手里的册子，翻页的动作都跟着轻了些。
旁边负责拍照的工作人员调整镜头，将整页收入画面，确认字迹清楚后，才朝他点了点头。
“叶先生，可以翻了。”
叶开揭过一页，后面仍然有图，只是画的东西换成了草木，细长的叶片旁边附着小字，连根须的形貌，都单独画在了一侧。
始皇帝俯身看了片刻，伸手指向其中一处。
“此物，方中也有。”
大术士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随后又往下看了几行，目光落在页尾那些明显写得更随意的字迹上。
“这里还记了移栽之法。”
工作人员立即将镜头推近。
图下的文字并不整齐，有些位置后来又添过几笔，原本的字被划去，旁边补上新的内容，几页翻下来，还能看见专门画出的水渠与石槽。
叶开看着看着，朝门外望了一眼。
院子里就有水渠。
水从墙脚流过，绕过石台，又顺着另一侧的小门去了后面，方才进来时，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匾额和石屏上，没顾得上往那边细看。
大术士也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门外。
“或许就在近处。”
叶开顿时来了精神。
方子有了，材料要是也能找着一部分，这趟可就真没白来。
“先拍，拍完出去看看。”
说话间，门槛旁的小黑抬起脑袋，鼻子动了动。
水包边沿，一颗小脑袋也探了出来。
娇娇朝院子里望了一会儿，身体往前挪了些，小黑跟着转头，爪子无声地跨过门槛。
屋里快门声接连响起。
叶开一页页帮着翻过去，等最后几张也拍清楚，才合上册子，按照工作人员先前给的包裹方式，将它仔细收好。
始皇帝仍看着平板上放大的图片，大术士站在旁边，指着一段栽培记录低声说着什么。
叶开把背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转身招呼了一声。
“小黑，走了。”
没人理他。
他朝门槛边看去，刚才趴着熊的位置已经空了，连那个平时偶尔会冒出一颗脑袋的水包，也没了影子。
叶开：“……”
人呢？
不对，熊呢，蛟呢？
他走到门外，沿着院子看了一圈。
“小黑？”
墙后传来一点动静。
窸窸窣窣的，里面还夹着树枝晃动的声音。
叶开顺着水渠走过去，绕过小门，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树下的小黑。
这家伙背对着他，屁股稳稳当当地坐在地上，一只爪子勾着枝条往下拉，另一只爪子伸过去，摘下一颗果子，直接塞进嘴里。
咔嚓。
它嚼得很认真。
背上的娇娇也没闲着，半截身子泡在水里，脑袋已经探到包外，顺着被拉低的枝条凑过去，嘴一张，一颗果子就没了。
枝条往上弹了弹。
小黑还知道再往下拉一点。
叶开脚步停住。
直播镜头正好将这一幕拍了进去，原本还在讨论丹方的观众，注意力顿时全转了过来。
“？？？”
“我说怎么半天没看见这俩了！”
“你们在里面研究成仙，它俩在外面开饭？”
“刚才还为了一条鱼打起来，现在倒是知道配合了！”
树并不算高，枝干却很老，树皮上布满纵横的裂纹，浓密的叶片之间，挂着一颗颗淡青色的果实，熟透的果皮隐隐透光，里面像含着一团柔和的浅金色。
小黑脚边，已经落了几颗果核。
叶开看清那些果子的时候，眼前的提示也跟着浮现。
【发现珍稀灵物：凝元果。】
【生长需灵泉与地气长期滋养，极难移植培育。】
【功效：滋养血肉，温养经脉，所蕴灵机可逐渐炼化。】
【药性温和，人兽皆可服食，为纯阳金丹所需灵药之一。】
叶开的视线缓缓往下，落在那些还沾着果肉的核上。
随后又抬起来，看向小黑。
“小黑。”
这次听见了。
小黑转过脑袋，嘴里鼓鼓囊囊的，爪子里还攥着一颗刚摘下来的果子，看见叶开站在后面，咀嚼的动作稍微慢了一点。
也就一点，然后加快动作！
嚼嚼嚼……
另一边，娇娇趁枝条还低着，脑袋往前一探，又吃了一颗。
叶开：“……”
你们两个够了……
这时候，始皇帝和其他人也走了过来。
大术士的目光落在树上，脚步明显快了些，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平板，将上面的药材图放大，又抬头仔细比对叶片与果实。
“就是此物。”
旁边的人下意识看向小黑。
小黑嘴里又响了一声。
咔嚓。
大术士低头看着记录，继续说道：“种子得来不易，前后辗转数地，才寻得能用之种，起初移栽，屡有枯死，后来引泉养根，才渐渐存活下来。”
他指了指树下。
众人顺着看过去，果然发现水渠在这里分出一条细支，绕着树根所在的石槽流过，槽边还有几个被落叶盖住的小孔。
先前他们只看见了小黑吃果子，这时候才留意到，这棵树连根部所在的位置，都经过专门安排。
“这也是丹方上的药？”
一名工作人员问。
大术士点头，将图片往前划了几张，找到方才记着药名的位置。
两处名字，果然相同。
众人再次看向小黑。
然后看看娇娇。
最后，视线落在了叶开身上。
众人：“……”
叶开：“……”
空气变得莫名安静起来……
叶开刚伸出去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打了个哈哈。
“哈哈哈，你看这事儿闹的，孩子还小，不懂事儿，吃着玩儿……”
说着，他抬头看了一眼枝叶间剩下的果实，伸手朝上面指了指。
“这不还有不少嘛，够了够了。”
小黑见他没来拿自己爪子里的果子，低头又想往嘴边送。
叶开一把按住。
脸上的笑还没收。
“这个就别吃了。”
小黑爪子往回缩，他跟着往前送了一点，连果子带爪子一起握住。
一人一熊僵在那里。
直播间的人都看乐了。
“孩子还小。”
“嘴上说够了够了，手是一点没松啊！”
“你还在研究怎么进步，它俩已经吃上了！”
“吕祖种的炼丹材料，它俩吃得跟路边摘的一样！”
叶开将那颗果子拿下来，又把被小黑勾住的枝条解开，慢慢送回原处。
娇娇还伸着脑袋等。
枝条越升越高，它跟着抬头，抬到最后，才发现已经够不着了。
叶开低头看它。
“你也回来。”
娇娇停了停，将脑袋缩回水包边沿，嘴边还沾着一点果汁。
始皇帝站在旁边，目光从树上扫过，又落到小黑身上。
“它倒会挑。”
“吃的方面，它一直可以。”
叶开把果子放到工作人员递来的小托盘里，随后指了指身边的空地，让小黑挪过去。
这家伙起来的时候，地上又滚出一颗果核。
叶开低头看了一眼。
小黑也看了一眼。
随后，它很自觉地往旁边多走了两步，好像这样就没关系了……
叶开：“……”
叶开懒得再跟它计较，蹲下身，将那些果核也捡了起来，递给负责采样的人。
“这个也收着吧，说不定用得上。”
对方戴着手套接过去，找了个单独的袋子装好，又让同伴拍下树根、水渠以及周围石槽的位置。
有人在树下清点成熟果实，有人对照册子里的记录，确认采摘的位置和保存方式，院子后面很快忙了起来。
叶开看着小黑和娇娇吃了那么多，仍然没有什么异常，才彻底放下心，好东西，多吃点儿不碍事儿。
再说了，这么多人，东西肯定一个人没办法全部拿走，孩子多吃两口也是好事儿，好歹吃到肚子里面去了，还能长长身体什么的。
小黑精神得很，鼻子又开始朝其他地方转。
叶开伸手揪住它后颈的毛。
“跟着我。”
小黑抬头看他。
“再跑，回去就把你拴船头上。”
它终于老实了。
沿着果树旁的小径继续往里走，后面的地方比众人想的还要宽敞，几条低矮石埂将土地分成不同区域，水渠从中穿过，有的地方特意遮着石棚，有的则完全露在阳光下。
部分石槽已经空了，只剩一截枯根。
另外一些地方，草木却长得极盛，枝叶从石埂里伸出来，几乎盖住了脚下的小路。
叶开侧身绕过一丛宽叶植物，目光落在向阳的岩壁下。
几株赤色灵芝生长在石隙里，菌盖层层叠开，边缘颜色稍浅，靠近根部的位置却像烧透的炭，隐隐泛着暗红。
【发现灵药：赤阳芝。】
叶开停下脚步，招呼后面的人过来。
大术士看见之后，又调出先前拍下的药材图，比对片刻，朝始皇帝点了点头。
册子上同样有。
旁边附着的记载还特意提到，这种灵药喜阳，根部却不能断了地气，移栽时稍有不慎，就会逐渐枯萎。
“难怪要分开养。”
叶开看看那片晒得到光的岩壁，又回头看向遮在石棚下面的另一块药圃。
这里的每一处安排，都有用意。
工作人员先拍照记录，大术士指点着取下已经长成的部分，根部仍留在原处，收取的赤阳芝则分别放进垫有软衬的容器里。
再往后，水渠从一处石壁下面穿过，壁上有细细的水痕，靠近底部的位置，天然凹陷成了一只浅碗。
碗中积着乳白色的液体。
不多，表面却十分黏稠，轻轻晃动时，整片都缓缓移向一侧。
地脉石乳。
叶开辨认出来后，站在旁边等了片刻，才看见石壁上慢慢聚起一滴乳白，悬了好一会儿，最终落进下方的凹槽里。
一名工作人员蹲在旁边，连这个过程也拍了下来。
他们用细小的取样工具将石乳分装，封好容器，又逐一标明采集的位置。
等从后面的药圃绕回来，几人携带的空容器已经用了不少。
凝元果另外装了几盒，成熟的果实之间垫着柔软的衬物，避免一路颠簸碰坏，其他收获也都分别处理好，由随行人员帮忙携带。
叶开自己背包里，那只装着三枚蓬莱朱果的药玉匣仍旧包得严严实实，放在不容易受到挤压的位置。
他检查完扣带，又伸手摸了摸装册子的内层。
都在。
直播间的观众看着逐渐收拢起来的东西，讨论已经从“神仙是不是真的存在”，变成了“这些东西带回去究竟能做什么”。
有人惦记那几枚能增寿的朱果，也有人一直问丹方能不能炼成，还有人让叶开回去以后记得继续播，千万别自己偷偷进步。
叶开扫到这一句，忍不住笑了。
“放心，真炼出来了，先让你们看看。”
“现在东西都没认全呢，别急。”
他说着，往旁边看了一眼。
小黑正趴在石埂边，脑袋搭在爪子上，水包里的娇娇也只露着半颗脑袋，两个吃饱了的家伙安静得出奇。
叶开走过去，拍了拍熊脑袋。
“起来，回去了。”
小黑慢吞吞站起身，跟着他往外走。
众人沿来路退回，经过丹房时，又将方才挪动的木匣和器具放回原位，随后穿过院门，沿石径下山。
门外的接应人员看见他们，立即迎了上来。
守在入口的甲士也收回视线，重新归入队伍，两边核对了人数和设备，确认没有遗漏，才一同退出那扇门。
海风迎面吹来。
叶开抬头看向远处，巨轮仍停在原来的海面上，船身随着波浪轻轻起伏，两艘工作艇已经靠过来接人。
直到重新踩上甲板，周围又响起机器运转与工作人员交谈的声音，他才觉得自己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有人接过样本，有人忙着帮他们解下设备，甲士与术士则跟随始皇帝去了另一侧。
船上的负责人已经等在舱门口，手里拿着刚整理好的记录，正准备询问岛上的情况。
叶开把需要一并登记的东西交代清楚，朝直播镜头摆了摆手。
“先到这儿，我收拾一下东西。”
弹幕里还有人追问小黑吃了多少。
叶开看了一眼已经趴到阴凉处的熊。
“问它。”
说完，他结束直播，将设备收好，背着自己的东西进了船舱。
桌面清出来之后，叶开先放下药玉匣，确认里面三枚朱果完好，又将其他药材容器逐一摆好，最后才取出那本册子。
这一趟拿到的东西，确实不少。
至于够不够炼丹……
他看了看桌上那些容器，心里还真没底。
叶开拉过椅子坐下，将册子翻开，顺着前面记下的位置，重新找到那几页丹方。
细密的字迹间，还夹着用量、取用部位与处理方法，同一种药材，有的只取根，有的要取新生的叶，前后相连的标记一路延伸到下一页。
他才看了几行，就伸手揉了揉眉心。
这东西，难怪得专门学。
眼前，系统的文字随之浮现。
【纯阳金丹方解析中……】
【主药：蓬莱朱果、九窍灵参、赤阳芝……】
【辅药：凝元果、玄阴灵露、地脉石乳……】
叶开的目光从几样已经有了的药材上扫过，看到九窍灵参和玄阴灵露时，停了一下。
果然，还差东西。
提示继续向下展开。
【炼制要求：诸药分炼，阴阳相济，九炼去浊，凝液还丹。】
【各味药材取用有别，药性相合须依次序，火候失衡，则前功尽弃。】
叶开下意识朝那些装着药材的容器看了一眼。
小黑它们吃得倒是简单。
摘下来，往嘴里一塞。
到了自己这儿，光一个方子，就看得脑袋疼。
他重新低头，准备继续看下去，眼前却又出现了一行字。
【合丹药引：真龙精血，一滴。】
叶开的手指停在了书页上。
真龙精血？
这几个字，他见过。
而且就在不久之前。
他没有再翻页，先前那项尚未完成的任务，重新出现在眼前。
【任务目标：寻回流落异域之龙骨，聚拢残魂，送其重归归墟。】
【任务奖励：真龙精血×1滴，见证值×1000000。】
叶开看看任务奖励，又看看丹方最后那一行。
一滴。
正好。
船舱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在走廊里交谈，桌上的册页被通风口送来的风掀起一角，叶开伸手压住，半晌没有说话。
那些被装箱运走、流落异域的龙骨，究竟还剩下多少，又被放在了什么地方，现在都得重新想办法查了。
他缓缓靠回椅背，目光仍落在那四个字上。
“好家伙，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船身轻轻一震，窗外的海水开始缓缓向后退去，广播里传来返航的通知，叶开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蓬莱正被薄雾一点点遮住。
叶开将册子重新包好，收进背包内层，又把桌上的几个容器逐一合紧，刚准备去找点东西吃，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叶先生。”
“进。”
舱门被推开，站在外面的工作人员没有往里走，只朝走廊另一端示意了一下。
“外面发现了点情况，您方便过来看一眼吗？”
叶开手上的动作停住。
“什么情况？”
对方迟疑了一下，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最后才说：“海里好像有座山。”
叶开：“？？？”
他低头看了眼刚收好的背包，重新拎起来，跟着对方走出船舱。
走廊里，有人拿着设备快步经过，通往甲板的门已经打开，外面隐约传来交谈声，还有工作人员不断重复着方位。
叶开跨过舱门时，船身恰好轻轻晃了一下。
巨轮已经驶离了原先停靠的位置，远处的蓬莱被雾遮住大半，只剩一段朦胧的山形，眼下船速却又降了下来，船尾翻起的白浪逐渐变小。
一群人聚在左侧护栏附近。
始皇帝也在那里，身旁站着将军与大术士，几名工作人员举着设备，镜头全都朝向同一个地方。
叶开走过去。
“怎么了？”
负责记录的男人让开半步，伸手指向船侧。
“那里。”
叶开扶着护栏往外看去，视线刚落到海面上，便停住了。
船侧几十米外，原本泛着碎光的水面上，竟然浮着一片深青色的山影。
山脊连绵，峰顶尖耸，沿着山势向下，还能看见大片浓密的林木，起伏的海水让那些树影轻轻晃动，边缘不时被波纹揉散。
叶开顺着山影往旁边看。
一处较为平缓的山腰上，居然还有几角屋檐。
他立即抬头。
前方只有海。
再远一点，是贴着海面缓缓移动的薄雾，视野之内，连块露出水面的礁石都没有。
叶开又低头看了一眼。
山影仍然在。
“刚才转向的时候，瞭望人员先看见的。”
旁边的人把平板递过来，上面是放大后的画面，水中一段石阶被拍得很清楚，石阶旁还有半截被树木遮住的栏杆。
“我们已经核对过了，和蓬莱的山形对不上。”
叶开接过平板，往后方看了看。
蓬莱留在船尾另一侧。
水里的这座山，轮廓却横在前方，随着巨轮缓缓前行，一点点显露出更多的部分。
他将平板还回去，拿出直播设备，重新打开。
观众进来的速度比他想得还快，画面刚亮，弹幕就已经刷了出来。
“？”
“不是刚下播吗？”
“东西收拾完了？”
“是不是又有事？！”
叶开没有急着回答，只将镜头朝外转了过去。
海面上，层层叠叠的山影映入画面，几道涟漪从中穿过，将林木和屋舍拉得摇摇晃晃。
“你们看看这个。”
直播间里的讨论顿时变了。
“水里是什么？”
“山？”
“这不就是倒影吗？”
“旁边有山？”
叶开抬起镜头，沿着海平面缓缓扫了一圈。
空旷的海面，翻涌的薄雾，远处模糊的水天交界。
他又把镜头压回去。
那片山影依旧清晰。
“卧槽？”
“山呢？”
“海市蜃楼？”
甲板另一边，无人机的旋翼已经转了起来，操控人员盯着屏幕，让机器缓缓升高，准备从上方重新拍摄那片海面。
叶开正想走过去看看传回的画面，眼角忽然暗了一下。
他下意识看向护栏。
方才落在金属栏杆上的亮光，正在迅速消失。
一道阴影从海上缓缓移过来，先遮住船侧，随后漫过护栏，连甲板上的设备箱也一并暗了下去。
周围的交谈声渐渐停了。
拿着平板的工作人员抬起头，动作忽然僵在原地。
平板从他掌心滑下一截，被他慌忙抱住，他却连低头看一眼都顾不上，只仰着脖子，嘴唇动了动。
“上……上面……”
叶开抬头望去。
薄雾正在头顶散开。
一截巨大的青灰色山峰，从云雾之间慢慢显露，嶙峋的岩壁上布满裂隙，一株苍老的树扎在石缝里，枝叶垂向他们所在的海面。
山尖向下。
叶开的目光沿着那截山峰，一点点往上移动。
越往上，山体越宽。
一面接着一面的绝壁从雾中露出来，浓密的树林铺满山坡，一条贴着崖壁修筑的石阶穿过林间，蜿蜒着通向更高处。
那些树，那条路，连同隐藏在树后的楼阁，全都倒着悬在那里。
其中一座楼阁的檐角已经完全露出云雾，屋顶朝着下方的大海，廊柱另一端却稳稳连在山体之上。
没有任何东西坠落。
只有林间的枝叶，随着风轻轻摇晃。
直播镜头跟着叶开的手抬起来，将这片景象一点点收进画面，弹幕短暂地空出一截，紧接着，整片屏幕都被问号盖住。
“？？？？？”
“卧槽！！！”
“天上？！”
“那山在他们头顶上？！”
叶开仍然仰着头，举着设备的手停在半空。
旁边，始皇帝缓缓向护栏前走了半步，目光沿着倒悬的石阶望向云层深处，原本搭在剑鞘上的手，也渐渐收紧。
大术士没有开口。
船上的人陆续停下手里的事情，抬头望去，有人扶住身边的设备，有人后退半步，试图看清那片仍然藏在雾后的山体。
海风将最后一层薄雾吹开。
连绵的山脊终于完整地显露出来，横在巨轮上方，投下的阴影一直铺向远处的海面，整艘船都被罩在其中。
叶开低头看了一眼水中端端正正的山影，再抬头时，呼吸也不由得慢了半拍。
一座林木繁盛、楼阁犹存的巍峨仙山，就这样倒悬在云海之间。
它的山巅，正对着他们脚下的大海。
仙山倒挂！
叶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