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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言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扣桌上了。
他是真有点无语了，他觉得今晚已经够热闹了，再闹出点啥动静，真扛不住。
于是，他刚刚就特意主动给范小胖发了条消息，问她回老家过得怎么样。
范小胖在老家过年，《武则天》11月底那阵已经杀青。
这姐们远没她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大大咧咧，其实相当恋家念旧。
至少在过年这件事上，几乎每年都会回老家陪家人。
曾公开表示过她不会上春晚，入行十多年，有一个雷打不动的观念，就是过年一定要回老家，陪爷爷奶奶一起守岁，所以只能做春晚的忠实观众了。
本来他还想着给她发了消息，互道了新年快乐，不会再有多的变故。
结果弹视频？
苏言很想挂断，刘艺菲却已经隔着麻将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接啊，人家大过年的弹视频，关系肯定不错吧？不接多不礼貌。”
旁边的刘施施直接偏头看屏幕，看清名字后，嘴角也弯了下，像是跟众人解释又像是意有所指的瞟了苏言一眼：
“范小胖？难怪当初说苏言是她理想型，大过年的还惦记着，赶紧接啊，看看她说啥。”
苏言挤出个笑，硬着头皮点了接受。
一接通，范小胖那张带着酒足饭饱后带着些慵懒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老家房间，陈设普通，碎花窗帘半拉着，窗外头烟花一闪一闪映在玻璃上。
“吃年夜饭了没？我刚吃完，我奶奶今年非让我擀饺子皮，我擀得太厚了，煮半天煮不熟，我爷爷还硬夸，说‘分量足’。”
范小胖笑着开口，她头发随意扎着，脸上一丝妆没有，却依旧白净、明媚。
苏言开始有不好的预感了，他刚刚文字聊天都已经跟她说过吃年夜饭了却还问，失忆都没这么快吧？
他赶紧把手机举得端端正正，让镜头只对着自己脸：“吃过了，兵兵姐有什么事吗？”
“也没啥事。”
她说着往床头一靠，语气软乎乎的，“就是有点想你了，早知道今年不回老家了，跑你剧组蹭年夜饭多好。”
满屋子的视线齐刷刷飘过来。
苏言头皮微麻，再看屏幕里范小胖眼底那藏不住的狡黠，这娘们故意的！
毕竟是成熟女人，平日里从不会这样黏黏糊糊说话，现在却跑视频电话里说“想你了”，太假了！
苏言嘴角一抽，强笑着把手机又往自己这边偏了偏：“兵兵姐，大过年的，别闹。”
话音刚落，刘施施已经伸手把手机从他手里抽过去，笑盈盈对着镜头：“兵兵姐新年好，苏言今晚还有事，咱们下回聊啊。”
“施施新年好。”
说完，范小胖在屏幕那头突然眉头一挑，掌心对着镜头做了个“打住”的动作，人也跟着往屏幕前凑近了几分，“等等……你们在打麻将？把镜头拉远点让我看看呗，都有谁啊？”
刘施施没把镜头拉远，笑容还挂着，嘴上却含糊：“就……几个朋友。”
话音刚落，桌对面的刘艺菲不紧不慢的摸了一张牌，扫了一眼，随手打出去，才笑吟吟的扬声接话：
“兵兵姐，我们打麻将呢，你要来凑一桌吗？”
刘施施瞥了刘艺菲一眼，只能把手机镜头拉远，又转了半圈，让范小胖看清满桌人。
屏幕里，范小胖眼珠子瞪得大大的，脸上的笑意逐渐消散，最终换上一副半真半假的郁闷，大着嗓门嚷：
“苏言你可以啊……开趴不喊我？”
一句话把满桌人都干沉默了。
刘施施笑意淡了几分，把手机搁到桌角，装作没听见；刘艺菲脸上绷了一下，又摆出副无所谓的样子，嘴角勾出个职业化笑意；杨觅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看苏言，被苏言瞪了一眼也不收敛；小赵顾盼左右，眼神飘忽，耳根微红；景田端起桌角的水杯抿了一口，又看戏似的看了苏言一眼。
苏言脸一黑，伸手就把手机拿回来：“范小胖你喝多了吧？大过年的瞎说什么！”
屏幕里范小胖笑的前仰后合：“哎哟，看把你们一个个紧张的。施施、茜茜、觅觅、丽影还有恬恬、姐姐就是开个玩笑，几位妹妹别往心里去啊。”
嘴上道着歉，“妹妹”却喊得格外顺溜。
苏言没理她这茬，黑着脸直接按了挂断，然后赶紧把手机设置了静音。
这才脸上挤出个笑，朝着几人说：“行了，都别这么看我。继续打，刚谁胡了？”
几人神色各异，没人接话。
倒是景田还算从容，剥了瓣橘子塞嘴里，含糊道：“兵兵姐这人还挺逗。”
“她那叫逗？”刘艺菲终于抬眼，似笑非笑，“她那叫故意拱火，看热闹不嫌事大。”
苏言赶紧接话：“她喝多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没跟她一般见识。”刘艺菲摸牌，打牌，动作利索，“我跟你一般见识。”
苏言闭嘴了。
牌局继续。
杨觅话多，一边打一边点评，什么“茜茜你这手气不行啊”“恬恬你偷牌了吧”，总算把气氛又拉回来了。
只有刘艺菲手气确实不顺，也可能是情绪不佳，连着放炮，小脸绷得紧紧的。
苏言起身看了看她：“我给你倒杯水吧。”
小赵手快，已经摸到旁边桌上的水壶了，苏言一个眼神过去，小赵撇了撇嘴，到底没再抢。
苏言走过去拎起水壶给刘艺菲的杯子倒满水，刘艺菲淡淡瞥了他一眼，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放下时说了句“谢谢”。
随口回了句“客气啥”，苏言又顺手给其他人都添了一圈。
牌打到快十二点，窗外突然炸开一片烟花，把半面天都映红了。
电视机里，春晚主持人正掐着点喊倒计时，屋里几个人不约而同停了手。
苏言早给每人杯子里倒了啤酒。
小赵举起杯子，笑容甜甜的：“大家新年快乐。”
眼睛却看着苏言。
景田跟着举杯，杨觅也把手边的茶杯端起来碰了一下。
刘施施和刘艺菲对视一眼，也没再较劲，脸上都挂着被节日、被热闹抚平的柔和，同时把杯子举了起来。
五个杯子跟苏言的杯子碰在一起，碰得叮当响。
“几位，新年快乐。”苏言说，瞧着眼前各自笑容比窗外烟花还灿烂的几个女人，心想几人要是能像这一刻这样，一直和平共处就好了。
但他也知道，暂时只能是念想了。
这不，零点刚一过，当景田打着哈欠说明天下午还有戏，就到这儿时，屋里的氛围陡然又微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