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刘艺菲那副“专业演员”的派头,苏言暗笑,心想这姑娘气性是真不小,年都过完了,连幼儿园都开学了,这还没彻底消气。
苏言点点头:“刘老师好,一路辛苦。就是导演听着生分,要不先叫声爸找找感觉?”
刘艺菲差点当场破功,余光瞥见刘浩然跟赵矜明显麦竖着的耳朵,硬把骂咽回去,挤出个假笑:
“苏导可真敬业,这机位还没架好,就先准备上了?”
苏言忍着笑随口回了句“有备无患嘛”。
倒也见好就收,没继续撩,而是一脸正经的朝几人补充了句,“下午戏份重,都打起精神。”
说完转头就找郭凡对通告去了,留下刘艺菲站在原地咬后槽牙。
下午剧组跟怀柔那边一样,不搞虚的,演员到位就直接开拍。
由于老早就给几个演员写过人物小传,让其吃透各自角色的底子,几场“库伯家里”的日常戏,刘浩然跟赵矜麦搭档兄妹,一个演个普通少年一个鬼精鬼精,NG都少。
同一个景里,如果还有成年版本的,刘艺菲就接着上场,把成年那条再拍一遍。
这也是目前才开始拍“童年组”的戏份,刘艺菲却跟着进了组的原因。
当然这只是其一,另一个原因,是这姑娘心里那口气还没顺,正好又有档期,在家闲着也是闲着,索性提前进组待着。
嘴上说是“熟悉环境”,苏言估摸着是想让他怎么帮她把那口气给顺了,比如哄哄她之类的。
一下午,苏言没再故意招惹她。
拍到她的戏份的时候,他该讲戏讲戏,该调机位调机位,专业的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苏言却感觉得到这姑娘像是更气了,晚上收工时他跟郭凡交代完明天的安排,一回头,刘艺菲已经裹着羽绒服带着助理上了自己那辆保姆车,车门关的干脆利落,连个“明天见”都没给。
苏言暗笑,这姑娘还是老样子,在外人面前得体又从容,喜怒不形于色,很少破防。
可私底下,其实“可爱”得紧,跟普通的年轻女孩没什么两样。
不高兴时,明明想他怎么说点软话哄哄,却怎么也不愿直接说出来,非等他去猜、等他主动。
剧组下榻在附近县里最好的一家四星级温泉度假酒店。
晚上八点多,苏言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从自己房间出来,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两盒草莓和一摞明天要拍的戏份分镜稿。
他站在刘艺菲房门前敲了三下,里头没动静,他又敲了三下,才听见拖鞋声磨磨蹭蹭的靠近。
门开了一条缝,刘艺菲露出半张脸,脸上还敷着面膜。
“什么事?”声音从面膜后传出,没什么情绪。
“明天的戏,我重新捋了一遍节奏,有几个情绪点怕你理解偏了,过来跟你对一下。”
苏言把纸袋提了提,“顺便给你带了草莓,让助理去附近镇上买的,说是本地大棚种的。”
刘艺菲低头瞥了眼纸袋,撇了撇嘴,到底还是把门拉开了:“进来吧。”
套间格局跟怀柔那边的差不多,客厅里茶几上摆着半杯没喝完的温水,旁边立着个平板,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微博页面。
苏言余光扫了一眼,热搜榜第三挂着“苏言景田暖宝宝”,赶紧把目光挪回来。
刘艺菲撕了面膜扔进垃圾桶,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素面朝天,皮肤依旧白皙透亮。
她往沙发上一坐,翘起腿,抬眼看苏言:“开始吧,哪场?”
苏言自然的走到她旁边坐下,翻开剧本,认认真真讲起来,从人物动机讲到情绪递进。
刘艺菲听着听着,不自觉凑近了点,手指头点着某一行台词:“那这句呢?我觉得你标的重音不对。”
两人就着一句台词来回掰扯了快十分钟,最后苏言说“要不你念一遍我听听”,刘艺菲真念了,念完自己咂摸了一下,点了头:“行,你的版本好一点。”
正事办完。
苏言没起身,反倒往她那边挪了挪,胳膊搭上沙发背,松松垮垮的圈过去:“还气呢?”
刘艺菲斜他一眼,不否认:“气。”
“那怎么才不气?”
她把腿放下来,侧过身正对着他,眼神里那点“讲戏”时的认真还没散,又掺进了一层较真的执拗:
“你先说,除夕那天晚上,到底谁输谁赢?”
苏言呆了下,心想这姑娘也太较真了,除夕那点“比一比”都过去多久了,还记着,嘴上却斩钉截铁:你赢。”
“理由?”刘艺菲微微笑了笑。
苏言脸皮赛城墙,浑话张口就来,什么她曲线更突出、缠的更紧……还都不是乱说,都是根据这姑娘真实的身体条件来的。
可说到底,其实跟那晚“评判”时说的没什么两样,只不过这回更强调了刘艺菲的优势。
刘艺菲脸微红的白了他一眼,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拧,随即摸过手机,当着他的面打开录音,把刚才那段话原封不动放了一遍。
原来她早刚刚偷偷开了录音,当即就点开跟刘施施的对话框,发送。
苏言目瞪口呆:“玩这么大?”
刘艺菲脸上现出点活泼的笑意,把手机往床上一扣:“你这个人就得治,还有刘施施,跳脸我好几回了,这是她自找的。”
她没说出口的是,其实刘施施头一回跟她炫耀那吊坠的时候,她就差点把苏言当初“骗”她演《星际穿越》时录下来的说的那些肉麻话发过去。
可她到底不是刘施施,懒得翻旧账,太low。
现在这个“现在进行时”的,就刚好。
结果没两分钟,刘施施的回复就过来了,只有一条录音。
刘艺菲皱了皱眉,点开。
录音里刘施施的声音又软又黏,跟刚才刘艺菲问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换了个时间——大年初一上午。
苏言同样被磨得没辙,按照那天晚上的“评判”,更强调刘施施的优势,答了一遍。
哄得那姑娘当场眉开眼笑,搂着他脖子又亲又蹭,苏言是真没想到也被录音了。
旁边刘艺菲听完,脸上那点活泼笑意瞬间散了个干净,扭头瞪他:“苏言你个无赖!两头骗!”
苏言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这叫……端水。”
“端你个头!”
刘艺菲把手机往沙发垫上一摔,气鼓鼓的别过脸去,胸口起伏了好几下,可嘴角绷着绷着,到底没绷住,漏出一丝自己也觉得荒唐的笑,“我怎么就栽在你这种人手里了。”
苏言往她那边又蹭了蹭,肩膀挨着肩膀:“那……还气吗?”
刘艺菲沉默了一阵,偏头看他。
灯光底下,这人眉眼还是那副讨人嫌的好看,眼里还带着真诚的期待,像在等她判刑。
她忽然想起前两天刷到的新闻:猫眼日活登顶、动画版票房逆袭、《学猫叫》全网刷屏。
这人除了花心,确实什么都做到了顶。
早已经是圈里公认的新贵,也还是愿意哄着她、依着她,被她甩脸子也不恼。
她叹口气,没答话,只把脑袋往他肩窝里埋了埋。
不一会儿,身上的浴袍就散了个干净。
苏言伸手把她捞起来,她没挣,两条腿软绵绵垂着,由着他把自己抱得悬空。
她把脸埋在他颈侧,低低吐出两个字:“弄我。”
脑子坏掉了,就不用想这些烦心事了吧?她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