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镇的居民们,早在今州被入侵之前,就都被残星会用呓语蚀目所控制了。”
长离紧握其拳头,目光多出一分仇恨愤怒之色:
“而我们,竟然才知道此事。”
游洛明的脸色同样不好看,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将心核安置在中枢机关后,带着两女朝着眠龙庭的方向行进。
“游洛明。”
路上,长离忽然叫住他,出声询问:
“你能够短期使用出漂泊者的能力,那么...也能使用出今汐的能力吗?”
“可以。”
得到肯定的回答,长离摩挲着下巴,一对金色的凤眸闪颤,她终于开口:
“不知道,你是否了解一种名为同频共振的物理学知识。”
“有印象,但是忘了。”
游洛明脚步放慢,扭头看向身侧的长离,想要知道后者想表达什么。
“很久很久以前,两座山峰各有一座庙宇,有人敲响其中一座庙宇中的铜钟,发现另一座庙宇的铜钟纵使无人在旁,亦会发出钟鸣之声。”
长离缓缓讲述着:
“后来,有博学者前往探究此现象,研究出同频共振的原理。”
“所谓同频共振,就是两个震动频率相同的物体,其中一个发生震动时,会引起另一个物体同步震动。”
“我在想,当你使用今汐的能力时,是否会与今汐同频,今汐是否也会得到相应的感应呢?”
随着长离话语落下,游洛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声痕,轻轻摇头:
“等出了乘霄山,我不介意配合你做些学术实验,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岁主。”
“我不是这个意思......”
长离欲言又止,最终无奈的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其实想提出的是,既然游洛明可以完全的掌握今汐的能力,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
让游洛明去与岁主二次共鸣?
但这终归是极其冒险的事,也未必真的可行,长离无法厚颜对这个两度拯救今州的英雄说出这样的请求。
三人静默的前行,很快便抵达了眠龙庭。
眠龙庭是乘霄山内部的空间,是一处能够稍微缓解岁主角伤势之地。
多年以来,岁主从来便藏身于此养伤,极少有过外出。
三人进入眠龙庭,昏暗的山洞内部被几只天然发光的石头照明。
抬眼望去,只见到一处被时流所定格的水潭,荡漾的水波凝固在半空,像是一幅被绘下的画卷。
是溯流仪,将此处眠龙庭定格住。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做完解密。”
丢下这句话,游洛明一步踏出,只留两师徒留在原地。
残星会以大量特殊改造的溯流仪和曜纹在眠龙庭内形成特殊力场,使得岁主角的行动和感应受到限制。
一旦岁主想要强行打破这层禁锢,特制的溯流仪和曜纹就会令祂严重受创。
所以,想要放出岁主,必须先做解密。
由于虹镇的辛夷被呓语蚀目所污染,因此,没能将这些情报传递给今汐师徒。
但是问题不大,作为职业代肝,游洛明对做这种解密早已轻车熟路,可以说是闭眼都能做。
无非是花点时间罢了。
“今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随着长离一声问候,今汐仿佛如梦惊醒般,转头看向长离:
“老师,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不太好。”今汐垂下眸光,微微喘息:“我现在,光是保持清醒,就已经拼尽全力了,很难思考什么。”
今汐抬起头,遥望着眠龙庭的对面,眼里隐隐多出一丝光芒,她将手腕上的静寂手环摘下:
“走吧,老师,到对面去,我感觉到岁主就在此处,但我听不到祂的回应。”
师徒二人并肩前行,穿越凝固的潭水,长离有心想要找点话题,不至于氛围过于死寂。
“今汐,若是我们见到岁主,确认岁主的确有无法治愈的伤疾......”
话刚出口,长离不由暗恼自己竟找了个错误的话题方向。
“若真到那时,岁主所缺的一环时序之力,我会拼死补上。”
今汐不假思索的回答:“乘霄山的大家已沦为傀儡,这点无法挽回,我决不能让今州再次失陷,这也是...我唯一能帮到岁主的方式。”
说着,今汐苦笑一声,像是自嘲道:
“或许,从岁主将十六年前的那个死婴复生开始,我生来的使命、我的一切和终点,早已注定。”
“不要想太多,今汐。到目前为止,关于岁主的事,都还只是我们的推论。”
长离勉声安慰道,那张精致的脸上却是难以抑制的遍布愁容。
走到眠龙庭尽头,是一面材质特殊的光滑玻璃壁。
“无论如何,今州是我的家乡,有我珍视的全部,即使抛开令尹的身份和岁主再造的恩情,我也做不到弃今州于不顾。”
今汐伸手抚住壁面,壁面上竟同时显示出犹如蛛网般的金色线条,三道曜纹在正中间发着亮光。
是岁主,隔着这一层屏障,在与她呼应。
“如果我生来的使命就是为了和岁主一战,哪怕明知结局唯有一死,我也不会逃避。”
她并非屈服于命运,而是自愿投入于命运的洪流。
今汐抬起头,目光仿佛穿过这并不透明的壁面,与背后一道巨大的龙首所对视。
那正是今州岁主——角!
没有等待太久,那三道曜纹一个接一个的亮起,代表残星会对岁主的拘束被彻底瓦解。
并不透明的壁面之后荡起汹涌的漩涡,一道身影在漩涡之后盘旋。
鹿角、牛耳、蛇身、鹰爪......
一声龙吟彻响,整个眠龙庭剧烈的震动起来。
角冲破壁面,蜿蜒的身躯带着潭水腾跃而出,巨大的身躯几乎横跨整个眠龙庭。
又是一声龙吟之后,角缓缓悬停在半空,周身光芒大放,连带着周围的水流一并停滞在半空。
巨大的龙首遥遥直对着今汐,双眼犹如两颗巨大的星辰,龙口微微张开,露出锋利如剑的獠牙。
神圣,威严,令人不敢冒犯。
“今汐,许久未见。”
角的声音带有低沉的共鸣,像是金属低频的震颤,在眠龙庭内激起道道回音。
“还有今州的长离参事,以及——”
那对深邃而明亮的巨大龙目在见到提着千古洑流缓缓走来的游洛明时,竟是人性化的出现一抹疑惑: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