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因何而沉睡?
答:因为我困。
卡提希娅做了一个很长的美梦。
梦里的骑士伴风踏上征程,走过天涯海角,战胜所有宿敌,打败邪恶鸣式,解救受困神明,荣回故里,欢歌载舞。
骑士在庆功宴上痛饮青枝果酒,醉的迷迷糊糊,上一秒眼前还是篝火,下一秒就变成了游洛明和坎特蕾拉的脸庞,还有清晨明媚的阳光。
“早上好啊,卡提希娅。”
游洛明招手打着招呼。
“唔...早上好。”
草地上的卡提希娅揉了揉眼睛,大脑还未彻底清醒过来,只觉得睡得前所未有的香。
忽然她回过神,右手捂着头,属于芙露德莉斯的记忆开始攻击她,与她本来的记忆正式合并。
她一边整理思绪,一边环顾四周。
青枝、月桂果、榕树、还有埃格拉镇,她的故乡。
这里——不是倒悬高塔?!
在她睡着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呀?
游洛明指了指一脸懵逼的卡提希娅,转头朝坎特蕾拉开口:
“她醒了,你给她说说情况吧。”
“那我可要先给她一个惊喜了。”
坎特蕾拉轻笑,上前两步,到卡提希娅的近前:
“卡提希娅,看看这是谁?”
她伸出双手,露出掌心之中的高洁白马,一种神祗般的威压从白马身上传出,令卡提希娅瞬间认出英白拉多:
“这是——岁主!”
卡提希娅用力揉了揉眼睛,双手拍了拍脸,眼睛瞪得浑圆:
“我我我...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是我,卡提希娅。”
超级迷你版英白拉多微微点头,体内共鸣力量微微发动,与卡提希娅轻易共感,令她彻底确信。
眼前这只巴掌大的迷你小马,真的是黎那汐塔的岁主——英白拉多。
纯粹的、活的英白拉多!
是神骏的飞马,而不是那个与利维亚坦融合的马头鱼身怪物。
“岁主、我、地面、鸣式......”
卡提希娅大脑一片混乱,仓促地站起身,双手无处安放的乱摆。
眼前的所有的场景太假了,她一定是还在做梦,不然就是中幻觉了。
“咕——”
她的肚子里突然传出渴望进食的信号。
游洛明与坎特蕾拉相望一眼,和卡提希娅掌中的英白拉多一起发出欢快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不多时,就在这片野外的草地上,三人一马各坐一方,享用起由游洛明从背包掏出的早餐。
“也就是说——在我睡着的这段时间,所有的事情都搞定了。”
一觉醒来,鸣式没了,身躯有了,岁主活了——天哪,这世上究竟还有谁能像她一样幸运,倒头就睡后所有烦心事就都被解决了。
卡提希娅将一大口青枝月桂沙拉咽下,久违的美味令她感动得几乎快要落下泪来。
没有来得及回味口中沙拉的酸甜,卡提希娅目光看向游洛明,一对碧蓝的美丽眼眸此刻似乎亮着光:
“摘桂之人,是你打败了恢复力量的鸣式,还救出了我,使我和岁主都重新活了过来。”
“对。”
游洛明正要为自己弄昏卡提希娅一事道歉,却忽见卡提希娅放下手中的沙拉,一下便将他紧紧抱住。
“太好了!谢谢你!”
少女的身躯洁白得像温润的羊玉,柔软得像上好的丝绸,玲珑的身段又带来一种极轻盈的触感。
游洛明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耳边又传来喜极而泣的声音。
“这样美好的结局...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
卡提希娅紧紧抱住游洛明,泪水像掉线的珠子般落下,仿佛只要一松手,眼前的一切都会像梦中泡影般消散。
“我倒是觉得,只有这样的结局,才配得上你一路的颠沛流离。”
游洛明轻轻拍了拍卡提希娅的后背,声音柔和:
“和那些不愉快的过去说再见吧,你不再是那个被困在鸣式和倒悬高塔的人了,卡提希娅,你自由了。”
安抚的声音落下,卡提希娅终于破涕为笑。
“至于救下岁主英白拉多这件事,坎特蕾拉才是最大的功臣。”
游洛明郑重道:
“多亏了最后关头坎特蕾拉将二次共鸣的力量全部回馈给英白拉多,大家才能都相安无事,你可得好好谢谢她。”
声音落下,卡提希娅终于松开游洛明,目光看向坎特蕾拉,后者朝她微微一笑,张开宽广的胸怀,声音调侃:
“来,抱抱?”
“小孩子才做选择。”
卡提希娅一把拉过坎特蕾拉,将她和游洛明一并抱住:
“我全都要!”
一时间,游洛明成了夹心饼干,前面是小卡,后面是大蕾。
他最大的感受是——
前面很软,后面也很软。
“咳咳。”
看着自己的两个共鸣者如此作态,英白拉多干咳一声,又干咳一声:
“咳咳!”
无人在意。
......
(半章番外)
“忤逆者,将自己囚禁于高塔,只身清理着残存的黑潮。”
高高在上的马头鱼身的怪物垂下目光,那染遍癫狂与邪祟的眸子倒映出一位在黑潮中持剑顽抗的身影。
“然而...她并不知道——黑潮的侵蚀从不会消失。”
利维亚坦的声音无比从容,带着一份尽在掌握的笃定:
“她仍将会是神明最忠诚的仆人。”
“不,你错了!”
芙露德莉斯目光上仰,手中长剑剑指利维亚坦,声音无比坚定:
“人类是有弱点,也为你所利用,但......我们绝不会坐以待毙!”
闻言,利维亚坦再维持不住自己伪装的平静,变得暴怒:
“你!”
“放弃了自身的完整!!”
“放弃了我为你塑造的‘完美’!!!”
看着黑潮中没有丝毫动摇的芙露德莉斯,利维亚坦压下怒气,声音再次冰冷:
“就算如此,你的理智...又坚持得了多久?”
“总会有正义的骑士击败邪恶——”
芙露德莉斯手中长剑竖与身前,剑背倒映出巨大的鱼躯,光影一闪,那倒映的身躯又变成了高洁的骏马。
“现在要被打败的是你,未来要被打败的是‘我’,不管是谁,反抗的浪潮不会停息!”
澎湃的气浪自她周身环绕,她向空中马头鱼身的怪物挥剑:
“虚伪的神明,这便是我的忤逆!”
鸣式的身躯被消灭。
鸣式的意志妄图夺走她的身躯。
芙露德莉斯以身躯为枷锁,在倒悬的囚笼中十年如一日地对抗利维亚坦的侵蚀,像风暴中的孤舟。
黑潮的侵蚀永不停息,可她的意志愈弱便愈顽强。
“还不能...倒下...”
“人类是有弱点...也为鸣式所利用...但、绝不能坐以待毙...”
“反抗的浪潮...不会停息!”
漆黑的浪潮翻涌,想要磨灭芙露德莉斯最后的意志,她重复念叨着这最后的话语,又一次的举起手中的剑。
“文明不会困死在鸣式塑造的铁屋中...现在...将这铁屋砸出一道缝!”
她凝聚最后的意识与力量,在高喝中重重挥剑:
“让光进来!让能毁灭你的人进来!”
辉耀的剑光斩破漆黑的浪潮,一缕刺目的光从破碎的浪花之中渗出,将她照亮。
她不知这是十年里她第几次压过鸣式的侵蚀,才得到短暂的身躯控制机会,使她能够睁开眼,贪婪的享受着短暂的光明。
这次,她睁眼所看到的光明里,多出一个青年。
这个人......她认得,是那个几度令利维亚坦意识暴怒到失控的人。
“芙露德莉斯。”
男人开口:
“你做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