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海岸。
警报声早已响彻了黑海岸,无数可调用的执花集结在大厅,静静观看着厅内巨大的投影。
“这次又是哪里出现悲鸣了?”
“不是悲鸣,听说是七丘的涨潮期到了。”
“那里不是四年一次涨潮期,发生过很多次吗?怎么这次触发了警报?”
“好像是鸣式无相燹主出现在七丘了,黑潮和溯洄雨叠加,情况危急。”
“哪里危急了,你看投影这画面,你告诉我这危急吗?”
几个执花停下窃窃私语,抬头看向投影,那是快音里露帕的直播间,正实时播放着七丘发生的一切。
投影之中,空旷的平原上是一片片金色的声骸,游洛明丢出终端,将声骸吸收。
忽然,梦魇云闪之鳞在他身后不远处由黑潮交织聚成,发出沉闷的低吼。
游洛明左右转头,没有看见后方的云闪之鳞,最后看向镜头,一脸认真的询问:
“你听到了什么声音了吗?”
“是残像云闪之鳞!”
黑海岸基地里,安可突然高声叫道,想要提醒游洛明,却反惹得一众执花侧目。
投影之中,游洛明依旧是面对着屏幕:
“其他的怒涛级残像都被消灭了,我们可要小心这片平原上最后的一个残像,据说它速度极快,可不能被它偷袭了。”
说话间,云闪之鳞步步靠近游洛明,脚步放的极轻。
“啊——是云闪之鳞来了!”安可紧张得大叫。
游洛明:“我们需要找到云闪之鳞,但是我不知道它在哪里。”
安可:“后面,它在后面!”
游洛明:“你发现它了吗?”
安可:“就在你后面,羊咩的,快回头啊!”
“别闹了安可。”有执花出声安抚:“你叫得再大声,投影里的哥哥也是听不见的。”
话音刚落,只见游洛明缓慢回头,同时云闪之鳞像是感应到死神在靠近,慌忙融入黑潮,消失不见。
游洛明又看向镜头,一脸迷惑:“没看见它呀,它在哪里?”
安可:“融入黑潮了,它躲进黑潮了,羊咩的!”
一时间,黑海岸偌大的大厅安静了几秒,旋即有人轻笑出声。
“救世主这家伙,在逗我们安可玩呢。”
“本来确实应该有很大的危机,但是多亏了他,看来我们可以躺赢一次了。”
投影里,游洛明依旧在上演顶级智斗:
“如果你看见了它,就说:云闪之鳞不要动。”
“云闪之鳞不要动!”
安可握紧双拳,竟是认真地开始叫云闪之鳞不要动,惹得大厅内一众执花啼笑皆非。
不得不说,安可这人仁义!
再看投影,时序的权能瞬间将梦魇云闪之鳞定住,游洛明掏出月弓,直接抡了上去。
没错,臂铠就是这么用的。
“看上去,这次七丘的危机似乎已经结束了。”有执花一身轻松的开口。
“还没有。”
守岸人徐步进入大厅,面上明明无悲无喜,却就是莫名给人一种担忧的感觉:
“经过检测,除了这一众怒涛级残像,还有一只隐藏得极深的海啸级频率波动,这只海啸级正在暗中吞噬那些怒涛级残像的频率。”
她停下脚步,站在一众执花面前:
“那个残像的频率波动越来越强了,诸位再稍等片刻,我正在联系负责七丘一带的卜灵。”
......
狩原深处。
愤怒的咆哮声响彻洞窟。
“利!维!亚!坦!”
无相燹主暴跳如雷,那颗磨盘大的黑紫色眼球不断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游洛明能隔绝溯洄雨,为什么游洛明能取消月相,为什么游洛明还能锚定你的黑潮造物,为什么这些事你之前从来不说?”
“我...”利维亚坦理亏,原本指甲大的胖头鱼虚影缩成米粒大:
“我不道啊......”
“怠误军情,饶不得你!”
一段折磨的频率瞬间被无相燹主打入利维亚坦虚影之内,令后者爆发出剧痛的哀嚎:
“无相、无相燹主!你大胆!居然敢这么对我!”
“哼——若是你还想毁灭七丘,就一五一十将游洛明所有的能力情报通通汇报过来!”
无相燹主侧目瞅了一眼洞窟里涌动的黑潮,目光虽怒,却也仍旧怀持着理性: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把游洛明所有的情报告诉我,然后放开你这神王的身体操纵权,让我接管。”
“好——”
为了毁灭七丘,利维亚坦忍着剧痛,一五一十地将祂所知晓的游洛明的能力全部告知,同时开始尝试操纵自己的造物,伪做的神王。
“据我所知,游洛明现在拥有湮灭、分离、空间、融合、时序、欧泊——”
“嗯?”察觉到利维亚坦停顿,无相燹主不爽地质问:“怎么停了?”
“那个......”
利维亚坦尴尬地开口:
“我尝试让神王将身体控制权交给你,但是...它不听,然后我现在太弱了,还没法强迫它...”
果然,听到这番话语,无相燹主再次暴怒:
“废物!大废物!要你何用!”
俗话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无相燹主很不幸,两个都遇到了。
“我杀了你!”
“别急!”
利维亚坦慌忙叫停无相燹主:
“我是神王的创造者,哪怕我现在控制不了它,我的话它也不敢不听,让我先开导它一会儿!”
......
“奥古斯塔......”
奥古斯塔怔怔地站在狩原的边缘,远远眺望着游洛明一人一弓,横扫狩原,脑海响起久违的低语:
“...看吧,他仅自身一人,就能轻易地平息汹涌的黑潮危机,这就是强大、堪称完美的共鸣力...”
“而你,以人类弱小的能力,你几乎什么都做不到,连保护自己的国度,都要请求别人的帮助。”
“灾难面前,你差点又失去了一切,就像曾经一样...不要再拒绝神的恩赐,随我们的指引,回到呓语镇吧...”
“呼......”
奥古斯塔没有理会这脑海里的声音,只是心情却依稀受到了些许影响,变得有些低落。
这次的涨潮期、七丘的覆灭危机,大概是能够被解决了吧。
明明是件好事,可是为什么,她还是有些失落呢?
如果游洛明只身一人就能轻轻松松地解决掉令他们视为头等大患、未知殚精竭虑的危机,那么——
那么她们之前所思索的应对方案、制敌策略、还有为了努力变强而日夜辛苦练习......到底算什么呢?
这些投入的努力,是不是都显得那么可笑?
她身为七丘总督,就好像突然成为了一个局外人,只能坐壁旁观,无法为她的子民做到任何事。
这种别扭的滋味,像连续拿了九十九次的第一名,然后在第一百次的时候拿到第二、或者第三,甚至被甩到几百名外...令奥古斯塔难受之余,又有些自惭形秽。
如果...如果能像他一样,有强大的力量......
思索着,思索着,奥古斯塔有些恍惚,连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人都没有察觉。
“有些人就是这样,奥古斯塔总督。”
阿维狄亚指着狩原上的游洛明,将自己的感受娓娓道来:
“当你和他站在一起时,所有的光芒都会被夺走,他会打碎你那些自命不凡的骄傲,甚至将你折服。”
“当你情不自禁开始仰望的时候,就会产生一种想法——我注定是达不到那样的高度的。”
“不是每个人都能达到那样的高度、名垂千史。只要能做好自己故事的主角,就是不枉此生了。”
“......”奥古斯塔沉默半响,点点头:“谢谢,受教了。”
看出奥古斯塔心情稍稍缓解,阿维狄亚转移话题:
“我刚从元老院那个小团体出来,你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
“他们说——”阿维狄亚绘声绘色地表演出那些人贪婪又自以为是的姿态:
“元老院,一定要拉拢到游洛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