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世界里,两个人牵手并行。
“噢~所以神王后来被你和奥古斯塔打败了。”
游洛明下意识想要摩挲下巴思考,右手却被尤诺抓住,左手又拿着导航的锚定之箭,只能被迫取消这个动作。
原来不是卡提希娅击杀的神王么。
也对,他记得他把卡提希娅传送到了七丘城来着,就算卡提希娅第一时间赶过来,也是需要花时间的。
转过头,他的目光正好与尤诺相对,后者盈若秋水的眸子里只倒映着他的身影。
随着他不断灌输锚定共鸣力,如今尤诺的身躯已愈发凝实,再无先前的幽灵感。
如果说之前在七丘城遇见的尤诺是傲娇,那么现在就没了傲,只剩娇。
感觉还是原来那个尤诺更让他熟悉。
一念及此,游洛明当即开始尝试回调尤诺的人格:
“尤诺,你也不想无法离开混沌之间吧?”
“啊?”
尤诺错愕,忽然发觉从左手中灌输而来的锚定共鸣力忽然中断。
她不解其意,虽渴望得到更多共鸣力弥补自身的缺失,又不好意思开口,小脸露出极为困惑的表情,圆润的红唇微张:
“诶...”
“没错,我灌输给你的共鸣力,就是你回到现世的重要媒介。”
游洛明循循善诱,脸上浮现一抹邪恶的笑意:
“我的共鸣力量很足,我自己返回现实不成问题,但是你嘛...没有我给你充能的话,就只能一个人待在这里咯。”
“这...”
感受到游洛明的手有松开的趋势,尤诺不免慌乱,牵住游洛明的手加了分力,声音透着委屈和无助:
“游洛明,你...你不能这样...”
如果她留在混沌之间的话,过去和现在都会被混沌吸收,变得不复存在。
只有抓住游洛明,依靠后者给予的共鸣力量,她才能保住自己的存在,也才能抓住未来。
“哦~想不想要我的大锚定?”
“想要!”
“那你先叫声好听的。”
一句话,让尤诺的CPU开始负荷运载。
好听的?什么是好听的?
身为天才谕女,除了莉莉贝婆婆,见到其他人哪怕是总督,她都是直呼其名,几乎没有过为了迎合谁而叫讨好的称呼。
随着游洛明的手又加大了松开的弧度,尤诺慌忙握紧他的手,不让对方的体温逃离,出声叫道:
“命归!”
“什么玩意?”游洛明疑惑不解。
“在混沌之间找你的时候,我为了不忘记你,就反复回想和你有关的经历。”
尤诺匆忙解释:
“我发现我之所以会预言失败,是因为你使用别人的共鸣能力时,频率也会相应改变。”
“所以我预言到的命运是别人的,并不是你的。而属于你的命运,我无法预测。”
“你身上承载着其他人的命运,又拯救过全世界的命运,所以,称呼你为命运的归属,也就是叫命归。”
不得不说,尤诺的这个评价比游洛明之前自己做出的“五颜六色”形容要高级的多。
游洛明心情大悦,稍稍用力握紧尤诺的手,奖励似的重新开始传递起锚定共鸣力:
“叫的好,再叫几声。”
“命归,命归命归命归。”
“我现在掌握你能否离开混沌之间的大权,你说你是不是应该什么都听我的?”
这...这是可以说的吗?
尤诺低下头,耳尖泛起淡粉,脖颈漫上绯色。如果是他的话...他都为她消失过一次了,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他想让她做什么呢?
怀着三分忐忑、三分期待、四分欲拒还迎,尤诺声如蚊吟:
“是,我什么都听、都听你的。”
“那就好。”游洛明大大咧咧地开口:
“我还是喜欢你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你恢复一下。”
“你!”
意识到被耍的尤诺一恼,抬起另一只手捶向游洛明的胸口:
“我之前怎么桀骜不驯了?”
“想知道?那我给你学学——奥古斯塔,把这个马上闯入女童浴池的禽兽,逐出七丘!”
“啊啊啊啊!”
一句话给尤诺干红温了:
“没有,那不是我说的,我不认。”
“嗯?”游洛明作势要松手,尤诺立马将他紧紧握住,一秒改正态度:
“是我说的,我认。”
“啊呀,当时我不知道你身上是别人的未来嘛,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对一个要闯入女童浴池的人有好脸色对吧。”
“而且、而且后来你不是惩罚我了嘛,我把脚都磨红了才洗去你写的字呢...”
越说越乱,尤诺只能尽力找补借口转移话题:
“不说这个了,我眼前开始出现锚定过程中的幻觉了。”
闻言,游洛明果然不再言语,一同看向尤诺的幻觉。
他现在用的角色就是尤诺,自然是能看见对方所见的幻觉,不过尤诺看不见他的幻觉就是了。
......
“来啦,等你好久了,尤诺。”
燃烧着烈火的锻造炉前,一个匠人正一锤一锤地锻打手中的剑刃,同时看向身前幼小时期的尤诺:
“谕女莉莉贝的预言,你应该也听的七七八八了,你是怎么想的呢?”
“按你的性子,如果在四方殿里做一个神神道道的谕女,天天和蜡烛、石头、卷轴打交道...那画面真叫人不敢想象。”
匠人笑着摇摇头,宠溺地看向自己的女儿:
“真要成了谕女,按照戒律你就没那么需要这把月弓了,可不做谕女吧,又可惜了你这其他谕女穷其一生都没有的天赋。”
“我说了也不算,你自己能想清楚就好。反正我呢,就是个做武器的,你自己决定你的道路吧。”
眼前的幻视戛然而止,顷刻间转而下一场幻觉。
幻觉里,已经成为谕女的小尤诺正摆弄蜡烛、颜料,尝试描绘壁画。
“今天预言什么呢?不管了,无论预言什么,我总能正确,也总能看见。”
小尤诺稍加思索,随便选了个方向:
“就预言一下,我未来会爱上谁吧。”
几乎是选定方向的同时,她的眼里立刻看见未来:
“我会爱上......一个空白命运的人?奇怪,这是什么意思?”
幻觉之外,真正的尤诺悄悄望了一眼游洛明,旋即触电般收回目光,呼吸加粗几分。
一个她无法看见命运的人,怎么不能算是空白命运的人呢?
不行,可不能让他知道了,不然指不定要怎么捉弄她。
只是,她真会爱上他吗?
这样想着,少女的心思渐渐变得异样。
命归...她的命归......如果命运真是这样的安排,要游洛明做她命运的归属,似乎...也不错?
忽然间,眼前的幻觉再度转变。
“覆灭、失败、一无所有...”
“命运的焰光早已预见,我早就知道的...灾厄降临,黑潮倾覆,文明没入虚无,预言的结局绝对正确...”
“三年后的黑潮吞没了能想象的全部,狮鹫跑不过它,角斗士赢不了它,瞬息之间,我们甚至来不及留下什么,它就已经绵延不尽了。”
幻觉之中,蜡烛与颜料被丢得满地都是。
一片杂乱的环境中,尤诺紧紧握住手中的石块,仰头看向天穹的月相,像是在对命运发出质问:
“如果未来注定是这样的结局,那预言又有什么价值可言?”
“如果月亮不愿再照亮未来的黑暗,那就由我,来指引命运该去往何处!”
“以我的预言能力向混沌作为交换,终有一天,我将用我的全部存在,化作锚定神王的箭矢,锚定七丘的未来!”
......
“噢~”
游洛明若有所思:
“原来你的能力是向混沌换的。”
“诶——你你你!”尤诺大脑一空,旋即脸色瞬间变得通红:“你全部看到了?”
那岂不是...岂不是也看到了她说的,爱上空白之人什么的...
游洛明没有去猜尤诺的心思,只觉一个困惑自己许久的问题终于得到解决。
在之前,他一直疑惑本该失去预言能力的尤诺,为何还保留了一点预言能力。
现在他知道了。
左手取出红色鸟头给的指羽,游洛明客客气气的开口:
“请把尤诺的预言能力还回来!”
混沌之间一切寂静,没有任何反应。
见状,游洛明转过身,反手掏出月弓,箭矢直指混沌内一处看似平静的方位:
“我让你把尤诺的预言能力还回来,你尔多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