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丘狩原,临时营地。
阴沉的天空下,篝火熊熊燃烧,温暖的火光映亮每一个人的脸,英白拉多将游洛明方才的经历娓娓道来。
从对峙利维亚坦、到冒险坠入诏秽镜魇、再到找到破镜之法,和两度超频艰难取胜。
危机重重,险象环生,令人揪心。
“原来......他在拉古那做那样了不起的事。”
尤诺怔怔开口:
“镜中天国里,我们在七丘这边面对一望无尽的残像时,我还在想他在哪里。”
奥古斯塔:“原来黎那汐塔所面对的是如此巨大的危机,却只有他一人在抗。”
露帕:“只身一人,面对强大到令人绝望的鸣式,那时候的老师,他在想什么啊?”
夏空:“太了不起了。”
坎特蕾拉:“他总是这样,即使身陷黑暗也从未放弃,即使绝望缠身仍坚信希望。”
珂莱塔:“这些事情,如果不是岁主告诉我们,他肯定不会给我们说的...哪怕我明明已经闻到他身上的血腥。”
赞妮:“他一定很疲惫。”
菲比:“岁主,游洛明先生进入了黑潮,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们也帮到他吗?”
洛可可:“佩洛说,它不想只做等待被拯救的人。”
布兰特:“可是...面对鸣式,我们要怎样才能帮上忙呢?”
“这正是我要说的。”
英白拉多感受着体内愈发不稳定的力量,目光肃然:
“文明的辉煌应当是无数人前赴后继的成果,而非一个人孤高的勋章。”
“我将联结整个黎那汐塔向上的意志,化为拯救的力量,赐予你们。”
“可一旦接受这份力量,就意味着你们需要前往黑潮帮助义人,你们,可有此决心?”
“我只有一个问题。”
奥古斯塔站于众人身前,开口询问:
“进入黑潮后,我们将如何找到他?”
听见这个问题,英白拉多欣慰地点头。
既然是问这个问题,那就代表着,眼前这群人已经做好了下黑潮的准备,祂果然没看错人。
或者说,义人果然没帮错人。
这些因他而聚在一起的人,不会让他独自去面对一切。
“义人身上带着我所给的提灯,以此为方向,你们将不会在黑潮中迷失。”
话音落下,所有人目光相对,点点头,俱是向前一步,以无言的行动表明决心。
英白拉多颔首,周身泛出纯粹的白光,黎那汐塔大地上一座座信标亮起光芒。
金库、七丘城、狩原...每个黎那汐塔的角落,都能听见这浩瀚的天音。
“黎那汐塔的子民们,我,岁主英白拉多在此呼唤。”
岁主?是岁主!各地的黎那汐塔人纷纷仰起头,看向天穹深处,聆听天音。
“黑暗笼罩,危机四伏,世界将倾,然人心所向,可改乾坤。”
郑重的天音落下:
“请举起你们的双手,将所有的意志向上传递,我将联结你们的力量,化为拯救的希望。”
埃弗拉德金库,无数的教士率先举起双手,金色的光点从每位教士的身上散发而出。
“快举手,岁主需要我们。”
“岁主需要力量保护我们。”
“大家把力量传给岁主。”
一双双手举起,有莫塔里的,有翡萨烈的,更多的,是拉古那与七丘的广大的群众。
他们,或许只是普通的学生、工人,亦或者角斗士,可只要是为了同一种目标努力,什么身份,都不重要。
大量金色的光点从他们身上散出,从每个不同的起点,奔向同一个七丘。
信念汇聚,如燎原的火炬。
利维亚坦能收割文明的意识化为力量,英白拉多在过去的数百年与其对抗时,也窃得了这份能力的奥秘。
祂没有融合权能,却可以引导众人自发地将力量联结到祂身上,再将统合的力量分离出去。
“愿承拯救文明之重担的勇者,走上前来。”
坎特蕾拉最先迈出步伐,一道金色的光芒加持她身。
“翡萨烈准备了抵抗鸣式低语的药剂,稍后会通过黑海岸传送而来,为这场拯救增一分力。”
珂莱塔紧随其后,同样被一道金色的光芒所覆盖。
“这是黎那汐塔的灾难,我们没有理由、也不希望让游洛明背负一切,更不会让他独自一人单方面的付出。”
“说得好。”
尤诺同样上前一步:
“我们一起,让鸣式付出代价!”
紧接着,布兰特、赞妮、夏空等人尽皆上前,领受英白拉多所分离出的力量,强大的共鸣频率在他们体内激荡。
“好强的力量。”
“我感觉到自己变强了起码三倍。”
“这是大家联结的意志啊!”
“还有人要上前吗?”
整个文明联结的意识力量太过庞大,哪怕已经将十个人灌满,却也仍旧还有极为丰富的一部分。
英白拉多的目光扫向狩原的一众角斗士:
“我这里,至少还有五个人的名额。”
“我!”
“我我我!”
一众角斗士像是打鸡血般变得激动起来。
这可是拯救黎那汐塔终身成名的机会啊,一旦成功,以后族谱将以他们开头。
这种机会给你你上不上?你死都得上!
阿维狄亚抢在所有人之前,朝英白拉多发出请求,言辞恳求:
“拯救七丘,拯救黎那汐塔,是在下毕生所愿,如果能给在下这个机会,定当不辱使命。”
细细打量着阿维狄亚,英白拉多不禁有些犹豫。
心意是好的,但是——你本质上是黑潮造物啊,把力量给你,真的不会资敌吗?
“各位,请不要争了。”
极具辨析性的声音从人群身后传出,众人齐齐回头,只见一位金发如瀑容颜无瑕的女子缓步走来。
从失亡彼岸到七丘,连番的赶路,令卡提希娅扶住胸口微微喘息。
她站在英白拉多面前:
“岁主,我想,这最后的力量,还是都交给我最合适。”
“如你所愿。”
英白拉多点头,将最后的力量连带着自己,一并化为频率,灌输于卡提希娅的体内。
雪白飞马的身躯逐渐虚幻,见到这一幕的所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岁主、岁主要死了!”
“祂是为了把力量给我,献祭自己而死的!”
听见这样的话,英白拉多暗自摇头,没有辩解——
终黎假死而已。
......
黑潮天国内。
游洛明不知道外面的人正在赶来,只知道自己被纯净的黑潮拖入了幻境之中。
斯瓦茨洛被解决掉之前,使用从利维亚坦手中借来的力量召来冥湖暗中偷袭,尽管游洛明及时切换气动漂泊者,也还是晚了一步。
“难怪他那么有自信能把我带走。”
游洛明喃喃自语:
“原来是准备了这样一个暗手。”
“不过...这种纯净黑潮不是会把人拖进心灵最恐惧的地方吗?怎么把我干这来了。”
幻境之内,阴暗苍茫的天空下,是一道道被风化得极为陈旧的墓碑。
更远处,反复的潮水中心,是一处标志性的黑石。
游洛明对这里再熟悉不过,因为这里,正是《鸣潮》登录界面,漂泊的起点。
“为什么会把我带入漂泊者的幻觉里?因为我用的气动漂?”
远远望着那颗凹凸不平的黑石,游洛明心里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渴望。
要是坐上去,右手手肘撑膝,再低头做出一副深沉的模样——会不会很像漂泊者?
光是想想就感觉好激动啊!
“不行不行,还是得赶紧出去。”
压下冲动,游洛明切换角色今汐。
随着角色的切换,被黑潮吞噬的幻觉快速消退,这场幻觉世界正以他为中心不断靠拢而崩碎。
一个个墓碑映入他的眼中,然后消散。
珂莱塔之墓、菲比之墓、卡提希娅之墓...
熟知剧情的他淡然一笑。
“都是幻觉。”
一个插着原初迅刀的墓碑映入他的眼中。
漂泊者之墓。
“你他妈!”
游洛明瞬间勃然大怒,一脚踢碎墓碑:
“狗草的鸣式,我马上就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