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裂隙如铁索勒入星海,无数狰狞的鸣式被锁入其中,四散逃窜,犹如铁锅里找不到方向的蚂蚁。
原本距离阿列夫一最近的几个鸣式,此刻尽皆是痛恨自己没能多生两条腿,心底已经把这里骂开了花。
开什么玩笑!
本以为这里有文明食粮,没想到这里居然还藏了个如此恐怖的存在!
仅一击,就秒杀了一个同为宇宙级的鸣式。
祂们每一个都是毁灭了母星文明、失去不死不灭特性的存在。
祂们要是死了,那就真的死了!
排名第二的,是一只通体扭曲而漆黑的球形鸣式,祂一边逃窜,一边回首。
身后,是一尊猩红与漆黑交织的肃杀机甲、通体闪烁着灼灼的赤光,极度的侵略性与危险性丝毫不掩,从遥远处朝祂飞来。
“哦齁齁齁——”
“一个小小的人类,居然在拼命追我!”
“追上我的话,命都给你哦!”
“不不不!别这样说!别这样说!”球形鸣式崩溃地再次回头,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虚造神型,黑紫色的复眼惊恐万分。
刚刚那三句话,都是游洛明说的!
疯子,这是个疯子!
“我追到你咯——”
兴奋的语气、极致的轻蔑,纵使隔着黑红的机甲,也能想象到机甲之内的人露出了怎样愉悦的狞笑:
“你去死吧!”
恐怖的频率波动在猩红剑戟上野蛮积蓄,猩红剑戟的尺寸膨胀百倍,仿若高尔夫球杆在黑暗中划过一道致命而优雅的弧线。
砰!
砰砰!
第一声,是球形鸣式被重重击飞的声音。
后面紧接的两声,是另外两个鸣式被球形鸣式轰碎的声音。
一炮三响。
三个鸣式的同时消亡,令原本还在观望的宇宙鸣式尽皆一震。
如果最开始的一击秒杀,还有可能是这个人类侥幸捡漏击杀了一个极度虚弱的鸣式,那么现在所发生的就彻底证明了游洛明的实力。
在无数鸣式惊惧的目光里,虚造神型的伟岸身影猛地停住,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诶诶?为什么停下来了?还在发抖?
一众鸣式眼底顿时重燃起猜忌。
难道说,那个人类爆发出如此恐怖的一击,对他其实也有很大的负担?
成百上千的视线里,虚造神型忽然张开双手,高高昂首,发出愉悦而满足的呢喃:
“我好舒服啊!”
没有任何掩饰的呢喃传出,饱含对杀戮的极致满足、对死亡的病态礼赞、还有对力量的绝对掌控。
众多鸣式俱是心底发寒,再度加快了逃跑的步伐。
却——也有勇者不退反进!
十道气息恐怖的鸣式先后将那尊黑红交织的机甲包围。
“你、你、你、你...”
为首的鸣式是一枚叹息之核,流溢而出的气息令空间扭曲,强大绝伦。
或许是祂的鸣式本性抑或是太久没有说话的缘故,祂很是口吃:
“你、你、你、你...”
“话都说不流畅的低能废物,我来。”
另一尊躯体虚幻邪祟的门形鸣式抢过话语权,直视那尊黑红机甲,高高在上。
眼前的存在再强又如何?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祂们足足有十个宇宙级鸣式。
每一个,都无比强悍,绝非那几个被轻易击杀的鸣式可比拟。
敌寡我众,胜算在我!
会赢的!
“滚开——否则,死!”
门形鸣式嚣张跋扈,浩瀚的频率在祂体内聚拢,恐怖的力量化作一道死亡射线,裹挟着足以轰碎星系的动能,快如闪电。
轰!
虚造神型机体被瞬间贯穿,犹如被击碎的玻璃般裂出细碎的纹路。
不过如此!门形鸣式歪嘴一笑,其他鸣式亦是神色一松。
“我...”
虚造神型怔怔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处破碎的伤口,似是不敢置信:
“我居然受伤了。”
“如果,不能无伤的话,那就只能...就只能——”
破碎的机甲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彻底恢复,眼底骤然爆发出胜过先前十倍的赤芒,声音带着仿佛挣脱枷锁的狂喜:
“只能无双啦!”
话音落下,十个鸣式齐齐脸色骤变!
祂们尽皆感受到游洛明体内的频率竟在疯狂的变换,短短一霎间竟变换了无数次。
诡异的猩红频率自游洛明的指尖激射而出,直指先前攻击他的门形鸣式:
“丑东西,把你的力量给我!”
“啊啊啊啊啊啊!”
被猩红频率缠住,门形鸣式瞬间爆发出刺耳的痛苦嚎叫。
一股无形的联系在祂与游洛明之间建立,祂所有的频率被强行共鸣,然后被野蛮强横地剥离。
祂的能量愈来愈弱,而游洛明的气息却愈发浑厚!
“不可能!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
“太吵了!”
游洛明皱眉,巍然的虚造神型伸出手,粗犷有力的合金手掌从内部抓住门形鸣式的边框。
生死的威胁令门形鸣式再顾不得一切,急忙向周围的宇宙鸣式求救:
“救救我,救——”
下一刹,虚造神型的双手像绷紧的弹簧猛地屈伸,骤然一分!
“哈哈!撕烂你的嘴!”
狂妄放纵的大笑与门形鸣式的爆炸一并响起。
这一霎,周围的九个鸣式齐齐骇然!
仅仅是因为觉得门形鸣式吵闹,就活活撕烂了祂的嘴!
太残暴了,太残暴了!
这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啊?
这个人类的狂喜,是踩着鸣式尸骸、见证生命终结时的血脉沸腾!
“快!联手消灭他!”有鸣式惊恐大叫。
“九个鸣式一起上,我就会害怕吗?”
虚造神型高抬猩红剑戟,抢先出手,直冲先前口吃的叹息之核鸣式。
见游洛明朝祂扑来,叹息之核骇然转身,燃烧频率,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竭力逃亡。
可即便如此,一机一鸣之间的距离仍在飞速拉近。
叹息之核首次感受到死亡距离自己如此之近,恐惧地回首,只见猩红剑戟已经来到自己身后,祂急得大叫。
叹息之核惶恐:“戟、戟、戟、戟!”
游洛明兴奋:“呗、呗、呗、呗!”
叹息之核:“戟、戟、戟、戟!”
游洛明:“呗、呗、呗、呗!”
轰!
猩红剑光中,残骸溃裂中,叹息之核发出最后一声叹息,就此寂灭。
同一时间,一道邪祟的镜光终于遥遥打在了虚造神型上。
那尊动能恐怖的机甲霎时停息了下来。
“快!”
镜渊鸣式急促地叫着:
“我用权能控住他了,他现在已经沉入了与最想见到的人见面的幻境,快抓住机会杀了他!”
“一起上!”
先前与叹息之核的追逐令那尊机甲跑出了太遥远的距离,剩下的八个鸣式急急追去,想要合力将游洛明击杀。
无垠星海中,那道漆黑与猩红交织的机甲显得形单影只。
只听一声声呢喃的声音从虚造神型内传出。
“漂泊者...漂泊者你来了!我找你好久...”
声音里再没有了先前的狂妄、狂喜、轻蔑、兴奋,再无丝毫的癫疯,出现一丝微弱的清明。
像独自扛了许久之后终于找到了依靠,露出脆弱而真实的一面。
这个可怕的家伙真的被困入幻觉了——众鸣式俱皆狂喜,速度再一次加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祂们发出兴奋的笑声,游洛明亦是发出笑声。
只是游洛明的笑,从惊喜,到平静,再到疯掉。
属于【葬烬魇临】未来的他,根本没有见到什么漂泊者。
“死啦!都死啦!索拉里斯的所有人死啦,漂泊者也死啦!”
他的笑声凄凉而痛苦,那尊受缚于幻境中的黑红机甲骤然一动,猛转过身,周身的气势变得更加狠厉。
那双冰冷而猩红的眸子死死盯住所有的鸣式,眼里有憎恶、有怨恨、还有无尽翻涌的杀意:
“你们——给她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