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军官父子相见。
望着军官父子进城报案。
望着军官父子将所有黄金上交。
“看起来,你的给钱计划似乎失败了。”
暗地里,弗洛洛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正扶着额头的游洛明,忍不住噗嗤一笑。
原来他也没那么算无遗策,这不也是有失败的时候嘛。
有趣。
“其实我觉得,直接给钱虽然简单,却未免有些太俗套。”
捏着手杖,弗洛洛细声朝游洛明分析道:
“既然我们希望提升这位军官的生活质量,那么这份提升最好是长期的,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
“刘长官,恭喜啊!”
“嘘,先别说出来。”
“快回军营一趟,有大好事啊长官!”
叽叽喳喳的声音从终端内传出,听得刘长生一头雾水:
“你们这些家伙,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把话说明白。”
终端那头的几个士兵笑了半天,终于把事情原委讲出:
“刘长官,今州巡尉部特意向夜归军营表扬了你拾金不昧的事,忌炎将军听了很高兴,要给你升职,你快回来军营。”
“啊?”
通讯挂断,刘长生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终端,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搭上一辆车,匆匆朝着夜归军营的方向赶去。
见状,暗地里的游洛明和弗洛洛双手一拍,振奋不已。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既然对方不收钱,那就安排对方升职加薪。
“这件事似乎算是告一段落了吧。”
弗洛洛转过头,瑰红的眸子里倒映出游洛明的身影,很是不好意思:
“明明应该是我去弥补的事,却将你也扯进来,害的你欠忌炎人情,麻烦你了——啊呀!”
一股清晰的疼痛感突兀地从脑袋传来,弗洛洛猝不及防地捂住头,委屈又茫然地望向身旁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声音嗔怪:
“疼...为什么打我~”
“弗洛洛。”游洛明绷着脸,语气沉着:“我问你,我是谁?”
弗洛洛被他看得发怯,声音变得软糯,乖乖开口:“老公...”
“听不清。”
她咬咬唇,大声叫道:“老公!”
游洛明这才舒展开眉眼,抬手轻轻揉着弗洛洛刚刚被敲过的位置,语气软下来:
“你我本就是夫妻,我既娶了你,那么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又何必处处与我见外。”
“这...”
感受着游洛明掌心的温度,弗洛洛仰头望着他的脸庞,心头升起一股暖流:
“可是...总是你帮我,我却没能回馈你什么,我会、我会...”
“觉得亏欠?那还不简单。”
游洛明凑近她小巧的耳朵,窃窃私语:
“今天晚上,你&%#¥@...”
短短几句话,却一句比一句劲爆。
弗洛洛只觉仿佛有火山在颅内爆发,令她瞬间从脖颈红到了耳根,几缕袅袅的白气从头顶升腾而起。
要、要凿一晚上吗?
就算她是不死之躯也会受不了的。
还有特殊玩法什么的,太...太羞人了!
她慌忙把游洛明推开,走出数步,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
“晚...晚上再说!”
不行,还是没法冷静,弗洛洛落荒而逃,只顾得上留下一句话:
“我看出军官老父亲身体有积劳病根,我去调律一下,你去看军官升职成功没有。”
......
夜归军营。
“刘同志目前的职位,主要工作内容是带领巡尉巡视边境前线,或清剿残像,或处理流放者,内容枯燥并有一定危险性。”
忌炎倒下一杯热茶,和游洛明讲述道:
“今州作为瑝珑边关,像这样艰苦的岗位比比皆是。”
“我有意提拔刘同志到今州城内的边防部,做些文书类的安稳差事。”
“但...他拒绝了。”
啊?
游洛明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为什么啊?”
明明只需要点点头,就可以从艰苦的岗位升职到安稳清闲的部门,游洛明想不到刘长生拒绝的理由。
“此事说来话长,但刘同志,确实是位高尚的人。”
忌炎抿了口茶,神色里满是唏嘘:
“他得知这份升职的机会后,便请求我将这份轻松的岗位让给他的另一位在原岗位付出更久、患有暗疾不愿退役的队友。”
“我特意告诉他,升职机会难得,这次错过,下次或许就不会有了。”
“可刘同志说,他不在乎这些,总要有人守在前线,为家国抛洒热血,无论身处何处,重要的是坚守内心。”
甘于清贫,坚守内心。
饶使是游洛明,在听完忌炎的话后,也久久失语,思绪陷入茫然。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做法错了。
他从来就没真正了解刘长生,只是出于一厢情愿,便想做出馈赠。
但是他凭什么去定义什么才是更好的生活,刘长生又真的需要被这样施舍般的馈赠吗?
捡到财富,刘长生可以毫不犹豫的上交巡尉,遇到升职,他也弃之如覆选择坚守原来的岗位。
或许对这样有高尚信念的人来说,他现在所拥有的,已经是他无悔的道路,其他都显得多余。
忌炎的话还在继续:
“我问刘同志有没有什么其他想要的...”
一句话,将游洛明的意识拉回,连忙追问:
“刘军官想要什么?”
“他想见你一面。”
“啊?”
于军营之外,在忌炎的引荐下,一直匿身于暗中的游洛明,终于与刘长生正面相见。
“游英雄!”
看见游洛明,刘长生激动得脸色涨红,笔直地立正,竖起标准的夜归军礼:
“您还记得我吗?当年荒石高地的前线,你主动参战,我递给你机枪,想让你退居安全处,你斥责了我一顿,然后义无反顾地上了前线。”
“那时的您教导我,上了战场,谁都是英雄,要我珍惜每位战友的生命,拼尽全力将所有人完完整整的带回去。”
“在后来的今州残像潮上,我做到了,没有给您丢脸!游英雄,我一直都很崇拜你!”
话语如机关炮般打来,令游洛明思绪一阵恍惚。
这已经是很久远很久远的事了。
那时的游洛明第一次见到刘长生,本以为只是匆匆一见的过客,没想到再次得知刘长生的消息,却是对方的死讯。
如今的刘长生站姿端正,一如从前。
游洛明没有想到,刘长生还记得他。
定了定神,游洛明郑重道:
“刘长生长官,我还记得你,你非常了不起。”
话音落下,刘长生神色一僵,眼里露出一抹希冀:
“游英雄,你以前都是叫我同志的,你能不能再叫我一声同志?”
同志?游洛明心头一震。
刘长生想要的,竟是想要再被自己叫一声同志。
简单的两个字,不包含高低贵贱的身份,不存在任何的利益交换,只包含志同道合的向往。
他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对别人喊过这种称呼了。
一股复杂而深刻的情绪涌上心头,游洛明紧紧握住刘长生的手,郑重唤道:
“同志。”
“哎!”刘长生振奋而激动地回答。
......
转眼,夜色已深,分头行动的两人再重聚。
“时间改变太多东西了,弗洛洛。”
整洁明亮的房间里,游洛明枕在弗洛洛细腻圆润的大腿上,感慨道:
“我经历了很多很多事,早就不是那个在今州初出茅庐的人,而死而复生的刘同志,记得的却是一开始的我。”
“现在的你光芒万丈,但这位死而复生的人,让你又记起你曾经的初心?”
弗洛洛手指轻轻撩着游洛明的发丝,低头看着他的眼睛,细声道:
“人见到年少的自己总是难免怀念,那么,你的初心是怎样的?”
“抱漂泊者大腿,当躺赢狗。”
“但这只是表象不是吗?”
弗洛洛低下头,离游洛明近了一分,呢喃道:
“无论有没有漂泊者,你最真实的想法都是渴望这个世界和平安宁,然后以此为起点,逐渐走得更远。”
“......”
游洛明缓缓起身,伸手揪住弗洛洛的小圆脸,嘴角轻轻上扬:
“你真是越来越懂我了。”
“那你呢?你懂现在的我吗?”
面对游洛明的动作,弗洛洛不退反进,纤细的右手轻车熟路地关掉床边的灯。
“白天我们所作的行为,让我想到一句话——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天予不取,或许是因为予错了方向。予未必是施舍,咎也未必是灾祸。”
她瑰红的眸子里燃起灼意,双手主动拥住游洛明的肩膀:
“但我的主动给予,你若是不取,就要反受我的惩咎咯。”
“取!”
游洛明岂能不知自家娇妻弗是在兑现白天的约定,将她按倒在柔软的床榻上,丝毫不掩饰眼底的侵略性:
“我现在就捅你,不用血誓盟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