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炬学院,拉贝尔学部。
“洛瑟菈姐姐在吗?”
拍了拍化妆盒,爱弥斯又试着朝化妆镜对话,却始终没得到回复,只得无奈扭回头看向游洛明:
“游哥,我好像联系不到洛瑟菈姐姐了。”
“没事。”
游洛明摆了摆手:
“你洛瑟菈校长现在多半是在锐评一部难看的电影呢。”
问题不大。
尽管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那只白兔在暗面里捣乱,但是达妮娅对那只白兔有过叮嘱,让白兔只负责蛊惑,并不真正害命。
哪怕当初的塞维教授热血上头,真的答应用生命交换答案,也顶多是被嘲讽一顿,然后灰溜溜地离开暗面。
顺着楼梯轻车熟路地上行,两人很快便来到拉贝尔学部专属的资料馆。
爱弥斯略作打量,将周围的环境收入眼底。
偶尔有来来往往的学员经过,墙壁上的人工智能IRIS翘着二郎腿,雪白的丝袜很是惹眼。
她下意识挪动脚步,身形挡在游洛明和IRIS之间,挺了挺饱满胸脯: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准备进入暗面空间。”
游洛明没注意爱弥斯的小巧思,径直朝着资料室的边缘走去:
“暗面是个独特的空间,学院通过谜题控制暗面的出入口,找到谜题才能进入暗面。”
几乎没怎么费劲,他便立刻找到被夹在电影分镜册中的换日庆典谜题备选。
“等会咱们进去了,就兵分两路,你去接应洛瑟菈校长,我去找绯雪。”
“好!”
“等等、绯雪又是谁?”
......
暗面的涡心,可以以任何姿态展现。
或许是一间刻着倒计时的考场,或许是装满难吃饭菜的食堂,它的外在会是怎样,只取决于走进这里的人。
洛瑟菈走进这里,所以它就是一座礼堂里的电影院。
只是如今,这里这座随人心所化的涡心,在虚无面前,节节溃散。
“失败了...”
目睹着虚质由内而外地将兔子尽数蚕食,洛瑟菈缓缓站起,心情一沉。
娜波摩离开后,她本想试试抢救这只有着记忆系共鸣能力的白兔,避免星炬学院走向娜波摩所说的结局。
可虚质入体,时间紧迫,她根本来不及找出救下白兔的办法。
环顾四周,无垠的黑暗像滴入清水的墨汁,从中心蔓延,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无声泯灭为黑暗,没留下丝毫痕迹。
虚无,正在抹去所有的意义。
暗面本就由万千情绪构成,而虚无恰恰是情绪致命的天敌,如果坐视不管,这份虚无很快就能从涡心逐步晕染至整个暗面。
“不能再让它继续扩散下去了。”
洛瑟菈紧锁眉峰,不再迟疑,催动共鸣力。
娜波摩说得没错,这场暗面中的祸患,只有她这样的记忆系共鸣者才有可能解决。
既然虚无要抹掉所有意义,那她就把意义灌回去。
以记忆,对抗虚无!
“回忆,塑形!”
无穷无尽的黑暗自中心朝她涌来,洛瑟菈抬手,无数连接成线的电影胶片自周身环绕而现。
每一张胶片,都是被她亲手剥离的记忆。
密密麻麻的胶片交织如网,光影漫天飞舞,试图兜住虚无的浪头。
啪,啪啪...一条条胶片断裂,像破开的堤坝般越扩越大,浓郁的黑暗滚滚而出。
“不行...只付出一点点代价,根本没办法堵住这种灾难。”
可恶的残星会!
在心底暗骂一声,洛瑟菈上前一步,不再保留,猛输出共鸣力,将自己更多的记忆通通具现成屏障,堵住缺口。
纯粹的虚无开始疯狂吞噬她的记忆,先是婴孩时期的牙牙学语,然后是幼儿时期的初步识世,再到进入星炬学院......
人脑是有限的,每被吞噬一部分胶带,就意味着一部分记忆永久消逝,一开始是无关紧要的,可越往后,便越是重要。
啪,又是一声胶片断裂声响起,洛瑟菈闷哼一声,脸色发白。
“没想到居然被落入这样的险境,可是...休想伤害我的学生。”
她咬紧牙关,更加不计代价地催动体内的共鸣力量。
时间仿佛变得扭曲,慢得每一秒都煎熬磨人,又快得十多年的记忆仅在短短几分钟内便被尽数舍弃。
终于,无数的胶片化作密不透风的坚硬屏障,将虚无的黑暗死死封锁住。
“成...成功了!”
洛瑟菈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左手紧紧按住脑门,大脑肿胀酸涩,仿佛被一万根针扎般疼痛,令她眼前阵阵发黑。
“只能限制它三分钟、必须尽快找到绯雪和游洛明商量对策...”
关乎星炬学院的存亡,她不敢有片刻耽搁。
强撑着想要起身,洛瑟菈踉跄一步,又重重跌回地面。
我这是怎么了?
洛瑟菈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神陡然惶恐起来。
她——忘记了怎样走路。
虚无仍在侵蚀她的记忆,可是她认知却出现了致命的漏洞,甚至连最基本的行动本能都被剥夺。
很快,虚无会将她的一切掏空。
曾经当她刚觉醒共鸣力的时候,不慎读取了太多人的记忆,以至于完全丧失自己。
而如今,她又要重蹈覆辙,失去全部的记忆,再次丧失自己。
......
另一边。
一处漫长深远的走廊,周围是无数悬浮在半空的桌椅,光影错落。
刚踏进暗面,游洛明便下意识皱起了鼻子:
“有残像的味道。”
“嗯嗯!”一旁的爱弥斯同样蹙眉:“还有虚质的味道。”
“虚质?”游洛明诧异扭头:“你确定?”
他完全能理解异变的暗面存在残像,毕竟那只残星会的兔子的确拥有将负面情绪转化为残像的能力。
可虚质是什么回事?
连偌大的拉海洛,虚质的浓度都已经被降低得几乎没有了。
“说是味道,其实是一种感觉。我曾经还是幽灵的时候在虚质空间待了很久,肯定不会认错这种虚无到仿佛什么都没有的感觉。”
爱弥斯正要继续解释,却见游洛明目光一凝。
“计划有变,先找到洛瑟菈!”
暗面之内绝对出现变故了,无论如何,先找到洛瑟菈,确保对方的安全。
原剧情里的漂泊者有洛瑟菈为他留下的指引,知晓洛瑟菈的方向。
而爱弥斯显然没有这个待遇。
游洛明打开面板,点开数据坞,挨个搜索残像。
不知道方向不要紧,只要你遇到了敌人,就说明你走对了!
“跟我走,这边!”
招呼一声,游洛明精准地选中直抵暗面涡心的方向,率先迈开脚步。
暗面的环境复杂繁乱,两人一路疾行,绕过七扭八扭的拐角。
越是往前,入眼的场景便越是黑暗,几只豹形残像拦在路前。
“天宿庭光!”
浩荡白光如利刃扫过,几只残像还没来得及哈气就纷纷消散。
游洛明正要继续前行,余光里看见爱弥斯脚步不稳,身形摇晃。
“小爱,你怎么了?”
“不知道。”爱弥斯摇了摇头,稳住身形,有些无所适从:
“越往前走,就好像越有一种乏力感从全身升起,让人犯困,什么都不想做。”
你是不是太累了?
游洛明正要问这句话,还没说出口,身体就先一步打了个哈欠。
简单的动作,在此时显得无比反常。
没有任何犹豫,游洛明果断切换成卡提希娅,只觉精神和思绪犹如被揭开一道朦胧薄纱般瞬间清晰。
破案!从不知何时起,他们受到暗面的影响了!
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游洛明立刻为爱弥斯和自己套上一层分离的屏障,将暗面传递来的精神影响隔绝。
果然,爱弥斯精神明显振奋了不少。
“走,抓紧时间!”
暗面明显出问题了,不管暗面出事的原因是什么,当务之急都是阻止它。
越是通往暗面深处,入眼越是漆黑,残像的数量亦是大幅增长。
一股透彻的寒意犹如凛冬之风袭来,爱弥斯停下脚步,定睛看向前方那道被密集残像层层包围的红裙巫女。
不好!有人被残像包围了!
爱弥斯正要上前施救,却被游洛明抬手拦住。
视线中,穿着巫女服的女子低低一叹,修长的指节握住腰中剑柄,衣袂翻飞间,透着与周遭寒意融为一体的沉静。
强横至极的共鸣能力波动自她体内汹涌而出,仅仅是不经意间逸出的一股余力,便将以她为中心的天地温度陡降。
冰寒的雪痕从剑柄上蔓延至剑鞘,细碎的冰晶悄无声息地流转,转眼便将她脚下的数丈土地冻透。
长剑嗡鸣,自凝固中破冰而出。
“灼樱花散,求尽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