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我仅对游司骑表达了感激,却忘了自己曾经的失职,今日特意补上道歉。”
和游洛明并肩走在玄方城的街道上,清宵敛下目光,眉眼失落中藏着歉意:
“非常抱歉,之前的机傀异变中,明明你和岁主把最简单的任务交给了我,我却反过来为大家添了麻烦。”
“这是我们大家都没预料到的事,并不是你的错。”
游洛明微微摇头,安慰道: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我没解决木禺,放跑了无相燹主,还连累秧秧副骑重伤,更是放出心魔添乱,哪里做的很好?”清宵追问。
“呃...”游洛明嘴角抽搐。
原来你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事啊。
“虽然你没做好任务,但是...”
至少你人还活着。
游洛明继续给着清宵台阶,好让剑仙下台:
“瑕不掩瑜嘛。”
“瑕不掩瑜?”
清宵琢磨着这四个字,开始分析。
机傀异变的事件中,她的瑕疵多得几乎数不清,但是亮点却是几乎没有,这也能算瑕不掩瑜吗?
所以...瑕不掩瑜其实是个阴阳怪气的贬义词。
游司骑还是对她犯下的错耿耿于怀。
一念及此,清宵羞愧地低下头,清丽的眉眼自责地垂下:
“对不起,我一定会找到木禺,解决他!”
但是在这之前,还有另一件事找游洛明求助。
“自昨天心魔用我的身体出走人间之后,我返回道馆,本想重新凝神修炼,却迟迟难以入定。”
“我的心魔她似乎变得更强了,加上我的意识内还有些许呓语的残留,以至于我暂时压制不过心魔,总想着再入世间。”
“在见到游司骑前,我一直心念郁郁,直到见到游司骑后,才迎来片刻的念头通达。”
将自身的状况讲述完,清宵又朝游洛明继续开口:
“游司骑今日有何安排,可否带上清宵一起?”
“可以啊,正好我也有事想找你。”
随口应下清宵的请求,游洛明继续道:
“我最近在找一本金瞳异人剑法,听说清宵司骑有。”
金瞳异人剑法,正是两百年前漂泊者遗留的剑法,被后来的清宵拾得修习。
虽然游洛明无需修炼这上面的剑招,但既然是漂泊者留下的东西,自然也想顺便观看一番。
“抱歉,那本无名剑法我本好好收藏着的,但是不知为何在二十年前便消失不见——游司骑可以稍后随我去道馆,我再翻找一遍。”
果然。
看来这本剑法,也和雪原漂泊者住过的小屋和曾经失落空间站漂泊者的录像一样,无形消失。
游洛明眼里闪过一缕失望,摆了摆手。
“还是不了...”
嘭!
一声炸响在前方的街道上突兀响起,瞬间将游洛明和清宵的注意力全部吸引。
两人快步上前,只见街口有一断头狮傀,旁边是一个被炸得满脸灰黑的工匠,周围更是围了一圈的吃瓜群众。
“对不起对不起。”
那工匠从地上爬起,朝周围的群众拱手赔笑:
“在下手艺不精,调试机傀时不慎引爆了蓄能腔,惊扰了大家。”
噢~原来是场维修事故,游洛明和清宵会意的点头,正要转头离开。
“不对不对,这哪是蓄能腔的问题。”旁边的卖菜翁突然站出来:
“看这断口,是容积式蓄能器的预充压力超标,叠加了换向阀响应滞后,冲击载荷直接突破了壳体的屈服强度,才引发爆炸。”
“不止这个!”
又一位拎菜大妈指向机傀胸腔:“看它的谐波减速器,柔轮已经出现疲劳裂纹了。”
“本来就带病运行,你还强行上调它的扭矩阈值,不炸才怪!”
有了大爷大妈的开头,更多的群众站出来,抑扬顿挫,指点江山:
“要修应该这么修,先做残余应力时效处理...”
“要我说就干脆升级,换架构...”
“不如保留原有基座,升级分布式总线,按我说的做,效率能提升十倍...”
“按我的方案来,能让机傀起飞...”
整片现场霎时间乱成一团,众人各执一言,争的面红耳赤。
模态分析、参数整定、频率泄放回路...各种听不懂的专业名词脱口而出。
咕咚。
游洛明和清宵不自觉咽下一口唾沫,对视一眼,眼里均是流露出清澈的愚蠢。
这些人口里说的东西,每个字他们都认识,可连在一起他们就听不懂了。
“玄...玄方城的民众,知识底蕴都这么高吗?”
不对劲,一分有一万分的不对劲!
机傀乃是岁主造物,玄方工匠甚至研究不透机傀核心,维修机傀更是得经验丰富的老工匠才能上手的事。
怎么可能大街上随便拎出个人都能讲的如此通透?
轰!
房梁断裂的声音猝然响起,将所有争吵的声音尽数打断。
众人齐齐回头,尽皆骇然。
一整条街道的楼瓦,竟是在同一时间,轰然倒塌。
“又有机傀炸了吗?”
“不对,没有出现爆破声。”
“是玄方城的地基出问题了。”
玄方城的地基由机关术打造,怎么可能出问题。
只有一种可能——
游洛明瞳孔骤缩:
“心月狐出事了!”
【主线任务:《烟云幽远心剑鸣》已开启。】
......
梦枢天罗,心钥井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空洞而黑暗的场域里,无相燹主高悬在半空,通体闪烁着邪祟而满足的光晕。
无形的频率化作力量从四面八方朝祂涌来,令祂发出满足而痛快的大笑。
“我感受到了,我的力量在不断的膨胀!”
快意的尖笑声在密闭的阴暗中来回反弹,祂缓缓垂落视线,投向脚下的地面:
“真是出人意料啊,木禺,你居然能想到,用我的造物去祸害你的同族!”
祂的声音赞许又讽刺,令人心底发寒:
“喷泉的高度,不会超过它的源头,鸣式的力量,也随文明的高度而强大,而岁主的文明级别,又远超瑝珑的文明。”
“于是你掠夺岁主的智识,又将岁主的文明强行塞给你的同族,如此一来,整个玄方城的文明达到了岁主的级别。”
“而我,也同步得到文明变强的反哺,连鸣式造物也将彻底修复完毕。”
说到这里,无相燹主的刺耳笑声再度爆发,瞳孔紧望向地面那道身形扭曲的人类:
“你背刺你的岁主、伤害你的同族、抛弃人族的身份,投靠鸣式...”
“恐怕甚至不需要我动手,你那些同族的大脑很快就会被岁主的智识撑爆了吧。”
“真是好人奸啊,说吧,你想要怎样的好处?”
“为大人效力,是我的荣幸。”
地面,木禺肩头微微颤抖,头颅深深埋下去,像是在领受这份来自鸣式的嘉奖。
......
“家没了,我的家,家!”
“我的首付,我的首付啊!”
“马上就结婚了,我才买的房子啊!”
玄方城的街道一片混乱, 大量居民看着倒塌的房屋崩溃地大叫。
嗡~
时序的金光瞬间布满整条街道,破碎的楼房被倒流回溯到完好无损的模样,连带着被压倒受伤的人也跟着恢复痊愈。
角色切换——守岸人。
无形的空间权能将房屋的结构固定,游洛明放出感知,确认无人伤亡后,立刻带着清宵传送到军策府。
他要找秋鸿卫长立刻安排人疏散玄方城的大家。
可刚到军策府,眼前的景象便瞬间惊呆了游洛明。
空旷的大院地面上,竟布满了担架,担架上是一个个即使在昏迷中仍神情痛苦的定玄卫。
“游司骑,清宵司骑,太好了,你们来了!”
看见突然出现的游洛明,秋鸿卫长大喜地走近:
“我正想派人去找你们呢。”
“秋鸿卫长,发生什么事了?”
“就在今日定玄卫接班时,发现昨夜看守心相神宫的定玄卫们全部昏迷不醒。”
全部?
游洛明低头一扫,在昏迷在担架上的人影中赫然发现了椋羽的身影。
“椋羽也负责看守心相神宫吗?她昨晚还帮我放烟花来着。”
“不,我们是在城内的植被里找到椋羽的,根据她身下泥土与落叶干湿程度进行时间推测,她应该是入夜时被偷袭至晕眩的。”
“入夜时?”
游洛明浑身一震,再度定睛看向担架上的椋羽。
少女的身上,没有终端。
如果椋羽没有终端的话,那么昨天晚上拿椋羽终端回复他和点烟花的人是......
木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