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熟悉的黑暗和痛楚。
阿斯托里亚的意识像是一片树叶,在涌动的湖泊中旋转、沉浮。
周围的一切都是模糊的,没有方向,没有声音,只有那股从小伴随她长大的寒冷。
她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又要等待多久。
渐渐的,一道平和的声音开始回荡:
“你醒啦?”
白发小女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黑色鸟嘴面具。
那张精致小巧的脸上露出惊慌之色,本能吓了一跳,身子往后一缩,却感觉身下很柔软。
“走吧,带你去找姐姐。”
听到这话,刚清醒的阿斯托里亚也没法想别的,下意识脱口而出:“你认识我姐姐?”
“嗯,达芙妮嘛。我是卢——”说着,卢西恩抬手一抹,面具消失。
看到那张俊秀的脸庞和极具特色的墨绿眼眸,都不用卢西恩自我介绍了,阿斯托里亚脱口而出:
“啊!你是卢西恩!我知道!姐姐经常和我提起你!”
阿斯托里亚的完整姓名:阿斯托里亚·格林格拉斯。
她左右看了看,发现还处在那个胡同里,而自己正半躺在一个——小沙发上?
阿斯托里亚低头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皮质柔软,坐垫厚实,甚至还有两个小靠枕。
挺软、挺舒服的。
“那个,不好意思,我刚才是不是晕倒了?”
卢西恩点点头。
“那应该是病发了。”阿斯托里亚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我小时候开始就会这样,会晕倒,会——”
卢西恩眼中闪过微光,病吗?
阿斯托里亚像是想到了什么,没有再说下去,有些慌乱地跳下沙发:“我们现在就去对角巷吧,我妈妈和姐姐应该很着急了。”
“好。”
结果阿斯托里亚刚走两步就一个踉跄,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地上栽。
卢西恩及时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才没让她摔下去。
“抱歉,每次病发后我都会虚弱一会。”阿斯托里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不过没事,我们赶紧走吧。”
但她明显是在强撑,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一侧倾斜,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卢西恩用手指点了下地上的小沙发,在短暂的变形术微光后,沙发已然变成了一头矮脚马。
那马不高,背脊宽厚,鬃毛柔软,蹄子稳稳踩在石板地上,安静地站着。
小女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卢西恩拎到马背上。
矮脚马打了个响鼻,在哒哒哒的马蹄踩地声中,稳稳前行。
走出胡同口,被混淆咒隔绝的外界声音才传进来。
一路离开翻倒巷的路上,阿斯托里亚断断续续地说完了前因后果。
原来刚才她在挑选魔杖,尝试魔法时偶然用出了幻影移形。
卢西恩沉吟,挑选魔杖确实有可能用出超乎水平的魔法,魔杖与巫师互相选择的那一刻,两者的共鸣有时会激发出超出巫师当前能力的魔法,只是不一定就能用出完整版,自己当初拿到魔杖时也是如此。
阿斯托里亚能用出幻影移形,说明魔法“天赋”也是相当好了。
运气也是,没有被幻影移形送到更离谱的地方,比如墙壁里,或者被不稳定的幻影移形撕掉肢体。
“妈妈说过我很有天赋。”阿斯托里亚的声音从马背上传来,带着一点孩子特有的骄傲,“魔力暴动得很早,无意识使用魔法的情况也很多。”
卢西恩的眼神略显复杂,确实很有天赋。
不过这天赋,也可以说是“诅咒”吧。
“啊,忘了谢谢你卢西恩,刚才帮我赶走那些让人害怕的家伙。”
“不客气。你当时也可以直接报出家族名号。”
阿斯托里亚摇了摇头:“可是,我怕被绑架……”
卢西恩诧异地扭头看向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担心?”
“我从书上看到过这种桥段。”阿斯托里亚一本正经地说,像是在复述什么重要的知识,“绑架小孩子,问家长要赎金,不给的话就,就撕票?是这个说法吗?”
卢西恩被这小孩的回答逗笑了,
“刚才那几人有问你父母是不是巫师,以及姓氏,更多是想判断你好不好欺负,能不能招惹。如果敢绑架你,你母亲会让那些人在魔法界混不下去的。”
大概率连生物界都混不下去。
卢西恩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
格林格拉斯也是老牌家族了,在魔法部同样盘踞要职,权力和财力都不容小觑。
动了这个小孩,不用等到傲罗介入,家族手段就够那些人喝一壶的。
阿斯托里亚低着小脑袋像在思考,白发垂落,身下矮脚马踏着平稳的步子穿过翻倒巷最后一段窄路,前方已经能看到对角巷明亮的街口。
片刻后,她抬起头,有些认真地询问道:
“那我以后只要报家族名号,是不是就没人敢欺负我了?”
卢西恩沉默了一瞬。
额,这姑娘应该会分到斯莱特林吧,要是天天把家族姓氏挂在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