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万祥打车回到酒店,快步上楼走进客房。
他甚至连衣服都来不及脱,进卫生间里洗了把脸,就走出来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在电话簿里开始翻找了。
此时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晚上 十一点二十七了,相信绝大多数人早已经睡下了。
但他却等不了,明天上午就要签合同,他必须先把大部分资金落实下来,这样才觉得托底。
他首当其冲,率先找到林春江的电话拨了过去。
林春江作为除了他和秦万春之外的第三大股东,这些年说实话,也往兜里捞了不少钱。
而且这些年,李春江一直深入简出,低调行事,据他所知,对方也一直没有投资太大的项目。
所以林春江手里指定有不少闲钱,照他估计,多了不敢说,凑两千万应该没啥问题。
电话拨过去,响了能有半分钟,才接通。
也不知道是不是林春江已经睡着了,这时候刚好被一通电话吵醒,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耐烦。
“咋滴了?大半夜的打电话。”
“春江,确实有点急事儿,打扰你休息了。”
听到有急事儿,林川江语气稍稍缓和,“吧嗒”一声点了根烟后,在电话里开口道:“啥事儿?说吧,我听着呢。”
“我这不来广州跟人谈合作么,谈的也挺顺利,但就因为我多了句嘴,说我搁银行贷了不少款,人担心我这边儿没啥赔付能力,让我拉货之前,先把第一次批次的货款全部打到人账户里,说白了,就是验资,完了等货拉到目的地,交接完以后,再给我把钱退回来。”
“咋的?意思用的钱挺多的?”
显然,林春江一下子就听明白了秦万祥话里的意思。
“啊,要五千个,我自己这块能凑个一千多,缺口有点大,所以我寻思问问你,看能不能帮忙凑点儿,时间不会太长,估摸着最多用五天,手续费啥的都我这边出,不行再给你带点利息也行。”
秦万祥这话能说到这份上,说白了,也就到头了。
用的时间不长,还给带点利息,态度上一点毛病没有。
但对面林春江听完后,却稍稍停顿了两秒。
“你就没寻思这里头有啥不太对么?我还没听说谁家干货运能让车队老板自己往里压货钱,万一你拉货时候出个啥岔子,这钱不就打水漂了么?”
“想多了,这三人搁广州那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买卖干的老大了,之前鹏飞就是跟他们合作的,也没出过啥岔子,不至于。”
“你打算啥时候用啊?”
秦万祥在心里盘算了一番。
车手续全部办完,估计还得一礼拜,到时候再跟张士物流园区那几个老板对接一下,差不多得两天,这么一合计下来,等装了货到了广州,估计也就到25号左右了。
“赶在25号之前吧,最迟月底还你。”
“行,到时候我帮你凑一凑,估摸着能凑三四百个,剩下的你自己再想想办法。”
“三四百个?”秦万祥不由诧异。
才能凑三四百?这跟他预想中的 两千个,差的也太多了吧?
“不是,春江,咋才凑这么点儿呢?我这还缺将近四千个呢,你整个三四百也不顶事儿啊。”
“能力有限,就这么多了,你要觉得不够使,那就再问问其他人。”
秦万祥不由着急。
林春江都只能凑三四百个,那其他股东估计就更少了,这他妈得凑到啥时候啊?
“这么些年下来,你怎么也得攒个两三千万吧?钱呢?”
秦万祥也是着急了,说这话时候多少有点没过脑子。
人家钱哪了?跟你有啥关系?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林春江语气微变,呛道:“老二,意思我挣多少钱?钱花哪儿了?还得给你打报告?”
秦万祥当即反应过来,赶忙解释道:“不不不,春江,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多想,咱说实话,你也知道前段时间刚接了那么多重卡回来,差点给我掏空,现在兄弟这块儿确实资金有些紧张,你看能不能搭把手帮帮忙?等完事儿了,必有重谢。”
要么说求人办事儿和借钱是最难的。
秦万祥此刻虽然姿态放得很低,但心里却是憋屈不已。
讲实话,他甚至都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这么低三下四的求过人了。
按照他之前的预想,林春江再怎么跟他不对付,但说到底也是一起走过来的老兄弟,按理说不至于不帮忙。
可现在对方明知道他资金缺口将近 4000 万,却好像打发叫花子似的,只愿意出三四百个。
说的难听点儿,哪怕说找外人借,光他秦万祥这三个字,也不止这么点儿。
本以为林春江听完这话后,多少再能加点儿,不曾想对方语气愈发变得不耐烦。
“你要这么唠的话,我也跟你掰扯掰扯,当时你跟大哥私底下合计干货运物流的时候,咋没想着也让我掺和一股呢?噢,完了你现在缺钱了,就想起我来了?咱再往大了说,这么些年了,你扪心自问,你拿我当过兄弟么?咱俩绑一块干买卖,那是因为有大哥在,现在大哥进去了,咱俩之间还有啥情分可讲?你其实都不应该跟我开这口,明白么?就说白了,我答应帮你凑这三四百个,也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才给你拿的。”
闻言,秦万祥脸色变得难看。
他是真没想到林春江竟然会给他唱这么一出戏。
“那你啥意思啊?春江,想着分家是么?”
“我倒是想分,可你有钱给我么?”
一句话,给秦万祥问卡壳了。
林春江占的股份比例不少,尤其是维也纳酒店,光人家就占 20% 的股份,如果想要给人踢出去,他怕是得准备三千万左右才行。
问题是现在账上亏空,根本拿不出什么钱来,而他本身现在也急用钱,确实没办法分家。
不过现在眼瞅着人都把话挑明了,那他再耗着也没啥意义。
“行,我明白了,内什么,等我忙完这几天儿,我跑跑银行的关系,贷笔款出来,到时候咱俩把账捋清楚,我把钱给你,好聚好散。”
“好使。”
林春江答应了一声后,也没再多说,直接就把电话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