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一直持续到下午一点半,宾客们才陆陆续续开始离开。
张舒才作为东家,自然也不会失了礼数,一直站在门口将客人一一送到酒店外,这才作罢。
等他返回宴会厅的时候,已经两点 多了。
最前边的两桌,这时候还有大半的人没走。
像吴汉强,秦万祥,以及袁庆杰,吴涛这些张舒才的老兄弟,还搁那坐着。
秦万祥也不知道是挨了顿揍,情绪低落还是怎么的,一中午没怎么吃,也没怎么喝。
就开始吴汉强帮其倒的那一杯白酒,到现在还有个杯底剩着。
当然,这期间也没有人劝秦万祥喝。因为他们也都明白,这会儿秦万祥的心情估计很糟。
就寻思吧,任谁他妈好端端的挨顿揍还能高兴的有吃有喝的,没当场拍桌子走人就算不错了。
等张舒才走过来后,众人纷纷打着招呼,招呼张舒才坐下,唠两句什么的。
如果说今天中午,秦万祥因为挨了顿揍,心情不好,那张舒才被当众拂了面儿,那心情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才哥,你给陈阳打电话没?”袁庆杰率先开口问道,语气里满是火药味。
再怎么说,他也是跟张舒才的铁杆儿兄弟,岁数和资历搁那摆着,结果今天中午让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当众指着鼻子问候家人,换谁也受不了。
更何况,他本身也是个暴脾气,如果今天不是张舒才大孙子过满月,他给张舒才面子,早在乐乐和马三前脚刚离开,他后脚就带人过去找陈阳要说法去了。
“还没打呢,我现在过来,就是寻思听听你们的意思,看陈阳这事儿咋整?”张舒才沉着脸,朝在座的众人问道。
站在他的角度,自己办喜事儿摆酒请客的时候,被人当众损了面儿,整的下不来台,必须得讨个说法。
但从实际情况出发,他都不问世事很多年,早已经处于半退休的状态了,就因为这事儿,再去跟一帮风头正盛的狠茬子较劲儿,明显有点儿不值当。
所以,众人在听到张舒才这话的时候,都明白,对方这是想找个台阶下。
吴涛作为张舒才当年出谋划策的军师,心思自然通透的很,当即就明白了张舒才什么意思,“才哥,这事儿往大了说,赶在今天这种场合闹事儿搅局,确实不合适,给庆杰,万祥,还有你整的都下不来台,不过往小了说,今天过来的就是俩小崽儿,年轻人嘛,不懂事儿,脾气冲,也能理解,实在不行,你给陈阳打个电话把事儿一说,看他是个什么态度,如果说他态度好,也懂点事儿,等回头摆桌酒,赔个不是,把事说开也就完了,如果说人家确实不给面儿,那咱再接着往后唠。”
“还唠啥唠啊?人这不摆明了一点面子不给么?我就不信了,陈阳不放话,那俩逼崽子敢这么猖狂。”袁庆杰面露不忿,反驳道。
吴涛有些无奈,“庆杰,你看你都啥岁数了?稳当点儿行不,让才哥合计,你就别跟着添乱了。”
张舒才眯着眼睛思索了几秒,随即开口道:“行,我打一个。”
说罢,他从衣兜里掏出手机,翻找到陈阳的电话号,拨了过去。
等电话通了以后,他还特意将外扩打开了。
听着扬声器里响起的“嘟嘟”声,坐在张舒才旁边的秦万祥眼神闪烁,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喂?才哥。”电话里,陈阳的声音响起。
“今天中午是你让马三和乐乐过来的?”张舒才将手机拿在嘴边,语气生硬地问道。
“啊,咋滴了?”
“他俩吃饭的时候,给万祥揍了一顿,这事儿你知道么?”
“不知道,也没给我打电话。”
“之后我让他俩给万祥道个歉,寻思面子上都能过得去,毕竟今天我大孙子摆满月酒,来的人可不少,但人家俩人可是一点没给面子啊,还指着庆杰的鼻子骂,你说这事儿该怎么整?”
话说完,电话那头稍稍停顿了片刻。
“等回头我说说他俩,再不行给秦老二拿点医药费。”
听着陈阳这话,袁庆杰率先忍不住了,“这就完了?你这是看不起谁啊?咋滴?缺你这点医药费啊?”
“那你想咋的?不行你给他俩逮住杀了呗?”
被陈阳这么一呛,张舒才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直呼其名问道:“陈阳,听你这意思,你才哥搁你这儿一点面子没有?”
“你都这么护着秦老二了,还要啥面子?你就给他好好当爹得了呗。”
“我……”张舒才气急,一时语塞,“整个破逼有色金属公司可是给你牛逼坏了,行,咱慢慢往后看,我这把要不给你这高昂的脑袋扒了下来,我跟着你姓。”
话说完,电话那头,陈阳也没再接茬儿,直接就给电话撂了。
很显然,人家并没有打算给面子。
这时候,满桌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尤其是袁庆杰,那脸黑的都快滴出水来了。
“我艹他妈的!这小逼崽子……”
“庆杰,等下找找市里环保那块儿,先把他那破逼煤厂和拆迁那块儿业务给我卡了。”张舒才沉声说道。
“好使,现在就去打电话。”袁庆杰立马站起身,拿着手机就往外走。
接着,张舒才又朝吴汉强问道:“汉强,你那儿啥意思?”
“这事儿说白了,就是从我这起的头儿,那我能缩缩么?才哥,啥也不说了,出钱,出力,出人,你一句话的事儿。”吴汉强面露凶戾之色,眼瞅着要站在张舒才这边,跟陈阳做过一场了。
张舒才点了点头,就将目光转到了一旁的秦万祥身上,“万祥,你不跟陈阳一直不对付么?咱一块儿呗,争取一两个回合就给他拍倒了,让他知道知道沈Y到底是谁说了算!”
秦万祥眼底闪过一丝犹豫,稍稍顿了一下后,点头答应了下来。
“行,才哥。”
“啥玩意儿行啊?那他妈揍的是你,才哥这是给你出头呢,得你挂帅才行,懂不?”吴汉强似乎有些不满意秦万祥的态度,瞪着眼说道。
秦万祥明显被噎了一下,牵强开口道:“我懂,那我现在不和合计看咋整么,你先让我想想。”
而张舒才见秦万祥似乎被带动起来了,抬胳膊看了眼时间,“时间差不多了,具体怎么整,咱几个上二楼找个喝茶的地儿再研究,走吧。”
说罢,众人便跟着张舒才起身,朝着宴会厅外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