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山生硬的唇角微微抽搐了下,唏嘘道:“想当年他陆去疾不过是一个毛头小子 ,初入京都时还是仗陛下的势。”
“如今却已经成为堪比一方诸侯的大修士,当真是令人感到不可思议啊。”
王冕露出了一抹感慨:“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天之骄子吧。”
岳山握紧了拳头,胳膊往后甩了甩,眼底燃起一抹战意,“不知不觉,后起之秀已如天高,也不知道我这老胳膊老腿,能不能降住他。”
王冕深吸了一口凉气,低声道:“慧空大师都降不住的人物,又何况是你?”
岳山眉头紧锁,凝视着正在广场内大杀四方的陆去疾,沉声道:“我还真想试试能不能降住这头恶蛟。“
话音落下的一刹那,岳山动了!
只见他双膝微屈,脚下青砖瞬间寸寸崩裂,身形瞬间拔地而起,犹如一张被拉满至极限的硬弓,崩出一声闷响!
岳山魁梧的身形化作一道蛮横无匹的流光,径直砸向正在和禁军厮杀的陆去疾!
他就不信了,陆去疾真就有如此妖孽?
自己二百余年精心打磨的肉身,会抵不过陆去疾三年苦修?
没这个道理。
陆去疾看着从天而降的岳山没有丝毫慌张,不退反进!
他丹田之内的气机轰然炸开,血气犹如江河决堤,瞬息间游走周身,原本被鲜血浸透的青色衣袂无风自舞,猎猎作响!
“陆去疾,给我死——!!!”岳山借着下坠之势,那双足以开碑裂石的铁拳,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随即,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轰向陆去疾的面门!
拳意未至,那满含军伍之气的拳风已然吹得陆去疾青丝狂舞!
“青山笑——!”
陆去疾不甘示弱,腰身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递出一刀!
历经数个日日夜夜的打磨,陆去疾在刀道之上领悟早已超过了当初的棠溪山,走在一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道路上。
毫不夸张的说,陆去疾此刻便在为天下刀修添砖加瓦,只要他的刀臻至化境,那刀道高楼便会拔地而起!
陆去疾这一刀,没有半分花哨,将“拙”与“重”演绎到了极致,恰似那大江东去一去不回,裹挟着斩断尘世的决绝意气,迎着那轰杀而来的铁拳狠狠斩去。
“砰!”
一点雪的刀锋与岳山的拳头在半空悍然相撞,一道撼动天地的沉闷雷声随之响起。
陆去疾的刀一往无前,向死而生!
岳山的拳头大开大合,所向披靡!
两股截然不同的磅礴气机在方寸之间轰然引爆,余威犹如巨石投入深潭,激荡起层层叠叠的无形涟漪,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肆虐!
偌大一片广场,石板如雪片般层层剥落、粉碎,周遭宫宇的砖瓦承受不住这等威压齐齐倒飞冲天,化作无数齑粉弥漫当空!
那些离得稍近的禁军,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在这股恐怖的震荡波中形神俱碎,七窍流血,好似被那无形的巨手狠狠按在地上,再无声息。
岳山感受着拳头上传来的恐怖力道,整个人脸色骤变,内心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盛名之下无虚士,陆去疾的实力果真是恐怖如斯。”
“无论是刀意还是那股向死而生的劲头,都是天底下头一份。”
陆去疾感受到一点雪上传来的力道也高看了一眼岳山,他知道体修要跻身五境神天人要吃多少苦,岳山能走到这一步,不仅要有大毅力,说句道心坚若磐石都不为过。
两人僵持之际,天地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陆去疾与岳山的气机好似两座巍峨山岳在茫茫云海中不断碰撞!
每一次细微的角力,都会在两人脚下炸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机涟漪!
那些涟漪并非向四周扩散消散,而是被两人那恐怖的元气硬生生挤压在方寸之间。
以至于两人深身下的地面不但没有下沉,反而因为极致的压缩而变得平整如镜,光滑得倒映着两人扭曲的面孔。
忽然,陆去疾手中的一点雪骤然一变,化为绕指柔意,完全将岳山的拳意包裹住!
“不好!”岳山觉得自己的铁拳陷在了一团深不见底的汪洋之中,陆去疾那原本刚猛的刀意竟然变得阴柔缠绵,无孔不入,像是一条条看不见的细小水蛇,顺着他的手臂筋脉疯狂向上攀爬,意图钻入他的心窍!
“这个时候竟然还能化刚为柔!?”
“陆去疾,本将不得不承认,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岳山发出唏嘘之声,而后双臂之上青筋暴起如虬龙盘绕,硬是凭着一股子“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武夫蛮力,死死抵住了陆去疾刀意的去路!
如此一来,两人的气机又缠杀在一起。
那一块块原本品质极佳青砖顿时化为了细腻的齑粉,随着两人气机的溢出,形成了一个个微型的灰褐色的龙卷风,在两人身侧不断呜咽盘旋。
四周。
那些原本想要围上来的禁军精锐,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双腿打颤。
这种层次的对撞,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凡俗武夫可以插手的。
有些定力稍差的,只是看了一眼那拳刀交汇处爆发出的刺眼光芒,便觉得双目刺痛,眼泪止不住地流淌。
更有甚者,心神失守,手中的兵刃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
“岳将军!”
“咱家来助你一臂之力!”
见陆去疾和岳山打得难解难分,一直观战的王冕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蟒袍大袖轻轻一挥,化作一道流光直冲陆去疾背后。
“陆去疾,如今你已经被岳山拖住,咱家看你如何顾及身后!”
尖锐腻耳的声音响起,王冕骤然出现在陆去疾背后,那只大手以鬼魅的速度探向陆去疾心口处!
他这一手极其狠辣,五指裹挟着阴寒之气,中者必死无疑!
千钧一发之际,陆去疾的眼神变了!
那种眼神,不再是之前面对千军万马时的沉稳与冷冽,反而透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癫狂与戏谑!
就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终于等到了猎物主动跳进陷阱最深处。
又像是一个蓄谋已久的棋手,终于走到了那一步足以定乾坤的关键落子!
“大千岁,我等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