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是一个记名弟子,但这也很了不得了,已经出乎了陆去疾的预料。
要知道眼前这位,这可是北儒文洲的天老爷啊,能成为他的记名弟子,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儒家分身赶忙起身,忙道:“承蒙先生厚爱,某定当钻研学问,不负先生所望。”
先圣听到这话,摆手道:“钻研个屁的学问,圣人的学问道理听听就好,钻研太深反而会变得刻板,一切顺其自然便是了。”
儒家分身微微颔首,“学生受教了。”
说完,他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陆去疾:
本尊,我好像傍上了。
陆去疾内心窃喜不已,脸上却是波澜不惊,不敢露出一丝马脚。
然,这种小伎俩,先圣岂能看不出来?
只是他根本不在乎。
一个记名弟子的名头,换来北儒文洲一成文气,换来一个能为天下开太平的读书人,这笔买卖划算的很。
“小子,这下你满意了吧。”
先圣对着陆去疾笑问一声。
陆去疾依旧一脸无辜,指着儒家分身辩解道:“这可是他的想法,与我无关。”
先圣嘴角上翘,露出一丝别样的笑容:
“照这样说,以后他要是有了别样的想法,也与你无关喽?”
陆去疾皱了皱眉头,心中隐隐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难不成真是我想的那样,先圣是想让我的儒家分身脱离我?
就当陆去疾沉思之际,先圣的手再次搭在了他的肩头,“别多想,事情或许没你想象的那么糟,当然也没你想象的那么好。”
陆去疾苦笑一声:“您老这话…等于白说。”
先圣慢慢抚须,瞥了一眼儒家分身,缓缓道:“你走的可是三教合一,三具分身皆有一丝自主意识,有些事不能光听咱俩的意见,也得听听当事人的不是?”
陆去疾看了一眼儒家分身,极为认真的说道:“你我虽然未一体,倘若哪天你真的要走,有先圣老爷给你撑腰,我自是拦不住的。”
“然,一味黑时犹有骨,十分红处便成灰,只希望你以后风骨犹在。”
儒家分身听到这话,正了正衣领,朝陆去疾低声吟诵:“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我之风骨,万年不变,我之理想,无上崇高。”
陆去疾悬着的心放下了,只要儒家分身风骨还在,脱不脱离他其实都不重要了。
有些事情,不是他说了算的,就算他不同意,也不能改变什么。
再说了,一具分身换取刑罚之地的安稳,这笔买卖在他这里也是划算的。
念头通达,陆去疾嘴角微微上扬,说了一个字:“好。”
听到两人的对话,先圣摸了摸花白的胡子,也说了一声:“好。”
见目的达成,先圣咧嘴提议道:“既入文府,当有新名,你是本体,这个机会就让给你了。”
儒家分身朝着陆去疾躬身一拜,“还请本尊赐名。”
陆去疾思索了片刻,而后郑重其事的说道:“复姓诸葛,名浩渊,如何?”
诸葛浩渊,诸葛……,浩渊……
儒家分身琢磨了下,而后抬起头,哈哈大笑:“多谢本尊,这名字我喜欢,从此以后我就叫诸葛浩渊了。”
先圣心中则是有些疑惑,诸葛这个姓氏他是第一次听,不知道从何而来,不过看儒家分身和陆去疾这模样,诸葛这姓氏多半大有文章。
但他身为先圣又怎么能拉下脸追问一个姓氏?索性也就不再多问。
不久,先圣带着儒家分身走出了南街,临行之时,他朝陆去疾嘱咐道:
“过几日,我便会着手将这方天地拉回大天地,届时文府便会派人完成考验,你小子要做好准备。”
陆去疾抱拳拱手,“多谢前辈。”
先圣摆摆手,“都是一场交易罢了。”
随后,他给了陆去疾一个眼神,一字一句道:“你小子体内藏着那条小泥鳅的逆鳞龙骨,没了那块骨,她血脉返祖会遇大劫,龙族多半是要来人。”
“老夫劝你一句,留不住的东西就还回去,免得多生事端。”
陆去疾伸手在自己胸口摸了下,“好。”
话了,先圣和诸葛浩渊消失在了南街街尾。
陆去疾愣在原地,正在琢磨体内这块逆鳞龙骨的事,耳边忽然传来先圣的声音——
“陆去疾,他日你侥幸跻身道君境界,或许有资格见我一面。”
“我很期待那一天,希望不会太远。”
陆去疾目光一凝,小声呢喃了一句:
“我也很期待那一天……”
……
是夜。
整个江南总司灯火通明。
司徒贺坐镇草堂,正在指挥江南总司全力配合高承安兵分三路收复旧山河,一道道情报不断响起。
“幽州光复!”
“蜀州光复!”
“……”
陆去疾当起了甩手掌柜,躺在内院的太师椅上歇着,椅子不断摇曳,他竟渐渐睡了过去。
他已经记不清多少时日没好好睡过一次好觉了,如今一切尘埃落定,悬着的心放下,这才能进入梦乡。
草堂之内的司徒贺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眺望着陆去疾的身影,啧了啧舌:
“主公,你睡得倒是香,我都当了好几天驴了……”
正吐槽之际,司徒静姝从草堂的大门走了进来,给司徒贺递上了一封情报。
“父亲,咱们在大奉的情报组织传来一个消息。”
司徒静姝字字珠玑道。
司徒贺伸手接过情报,打开一看,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他一把将情报捏成一团,随后看着司徒静姝,问道:“高承安可曾清楚?”
司徒静姝点了点头,“应该清楚,太子殿下已经下定秘不发丧。”
随后,她小心翼翼的问了声:“这件事要不要告诉主公?”
司徒贺眼神往下,思索了半天后说道:
“父丧是大事,瞒肯定是瞒不住的。”
“若是主公离开家的时候还不知道,那他会遗憾的。”
“传令高承安,将军务全部交给你高云山,立马回大奉登基称帝,稳住朝纲。”
“等高承安这个大奉新帝上位,就把消息告诉主公吧。”
说到这,司徒贺深深地叹了口气,不是为自己,而是陆去疾这个主公。
主公,你走到现在,好像真是孤家寡人了。
内院里。
陆去疾睡得安详,一片发黄的银杏叶落在他额头上,他都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