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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且回道：“赌什么？”
车青子微笑道：“赌我和儒尊这次都不会死。”
出乎意料，李且并未接下赌约，而是撇了撇嘴：“车青子，你真当我李且是目光狭窄之辈？”
“你们做的一切，或许先圣早就知道，他老人家不言语那便是默许。
如今事情败露，他老人家说句不好听也只是站出来给龙族一个交代，给东霸建洲一个交代，又怎么会真的舍得杀了你和儒尊。”
车青子嘴角微微抽搐，啧了一声：
“不愧是三千年就能与我并肩的人物，这份眼力倒是不俗，看问题就是透彻。”
他摇了摇头，长叹道：“有些事情，只有成了才能拿到明面上说，不成一切都是罪过。”
“刑罚之地倒是真的拼出了一条通天大道，那姓陆的小子，日后怕是要把我和儒尊记恨在心了。”
李且微微皱眉，侧目问道：“姓陆的小子？刑罚之地竟然还有人能让你车青子忌惮？”
车青子眼中闪过一道倔强身影，有些头疼道：“你没见过那小子，骨头硬的很，一旦跳出刑罚之地便是潜龙出渊、一飞冲天。”
“说不定……”
见车青子欲言又止，李且问道：“说不定什么？”
车青子吐出一口浊气，“说不定就是下一个陈奉仙。”
这岂不是下一个体修三祖！？
李且瞪大了眼，“刑罚之地还有这种人物？”
“我也不理解。”车青子揉了揉眉心，叹气道：“想来应该是那条真龙身上的龙运滋养出来的，真是成也龙运，败也龙运。”
“那小子是天生的独夫，走的是天下无双的路子，要是哪日他拳头大了，多半是和我做过一场。”
李且不动声色道：“你比他多修炼了几千年，还会怕他？”
车青子摆了摆手，“没办法，这一次得罪的人实在太多了，你信不信，那小子挥拳那一天，那些千秋真灵到时候一个个都得跳出来踩我一下。”
听到这些话，李且对车青子口中的小子越发好奇，一个能让御史台真君如此忌惮的小子到底长什么样，难不成有三头六臂？
“那小子叫什么？”
好奇之下，李且对着车青子问道。
车青子回忆了下，回道：“好像叫…陆去疾。”
李且：“陆去疾？”
车青子点头：“嗯。”
李且将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想着有朝一日一定要去看看这个小子的风采，能让车青子吃瘪的人一定异于常人吧？
随着车青子的声音渐渐落下，整座大殿又安静了下来。
李且和车青子都没有在说话，只是默默站在殿中。
好一会儿，殿内的葳蕤灯火忽然亮了一下，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两人身前。
李且和车青子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作揖行礼：“拜见先圣。”
先圣看了一眼两人，微微抬手示意，“起来吧。”
接着，他的眼神放在了车青子身上，用最温和的口吻说道：“车青子，罚你卸去御史台一切事务，入水牢服刑三百年，你可有异议？”
水牢，全名三千弱水牢笼，乃是北儒文洲最为残酷的诏狱，里面是无尽的黑暗，关押在里面的人日日夜夜、时时刻刻要经受弱水侵蚀，修为、根骨、智慧会被弱水一点点全部冲刷，最后化为一摊血水。
面对如此残酷的惩罚，车青子却没有丝毫异议，只是面无表情的回道：“全凭先圣吩咐。”
这便是先圣在文府的崇高地位，一言便是铁令，无人敢忤逆，哪怕车青子身为御史台真君也不行，五天第一位读书人，可不是说说而已。
先圣轻轻“嗯”了一声，而后又将目光放在了李且身上。
他道：“李且，兵山集那里我让公羊一派的大修士接手，你愿不愿意接手御史台，配合阴天子重整文府？”
李且抬手至胸前，恭恭敬敬的回道：
“全凭先圣吩咐。”
先圣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便准备转身离去。
此番儒尊闹的动静不大，但他还要前往其他几州通通气，南道天洲的牛鼻子和西佛灵洲的释迦牟尼虽然没有现身，但心中不一定没有想法。
更别提那么多真灵飞升上界，他这个天老爷也得和那些大势力打打招呼。
忙的不可开交的他能挤出时间来处理车青子的事情已是不易了。
眼看先圣就要离开，车青子忽然出口叫住了他：“先圣老爷！”
先圣身形一顿，慢慢扭过上半身，回头看了一眼车青子，“你还有事？”
车青子耸了耸肩，小心翼翼的从喉间挤出一声：“那个…儒尊怎么样了？”
先圣猛地一挥宽大的袖子，颇为不满的说道：“他？不成器的东西！被陈奉仙打没了两只手不说，那张嘴更是…惨不忍睹。”
“我已经将他囚禁在了五天之外的一处无天无日无时无刻的樊笼之内。”
先圣直勾勾的盯着车青子，“怎么，你想和他一起？”
咕嘟～
车青子咽了咽口水，而后猛地摇头，
“不、不用了，我在水牢就挺好的。”
他才不想待在五天之外的空间，那里可比水牢危险的多。
儒尊修为高深还能抵挡一二，换作是他恐怕一个月都扛不住，鬼才愿意去那种地方。
不久，先圣走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空旷的大殿之内只剩下了李且和车青子两人。
一人即将接手文府权柄最大的御史台，一人即将前往水牢服刑，心境自然是天差地别。
就在车青子和李且并肩走出了大殿，跨过门槛的一瞬间，一缕月光凑巧洒在了两人身上。
车青子缩了缩脖子，哈了口寒气：
“天气转凉了，还真有点冷。”
李且昂首挺胸，中气十足道：
“看满天星辰，明日的太阳应该会很刺眼。”
车青子低声呢喃：“太阳哪天不刺眼……”
旋即，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李且，属于你的时代来了。”
李且呵呵一笑：“哦？那将会是最好的时代。”
“未必。”
车青子吐槽了一声，孤身走入黑暗中，身形越发矮小。
李且站在原地，见明月不低头，迎清风不折腰。
文府内上万双眼睛都盯着这一幕，所有人都清楚，从今天开始，文府变了。
一时之间，有人着手投靠，有人宁死不屈，还有人不偏不倚，只是埋头读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