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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档酒店住了五天，我结清房费利落退房。没再纠结住宿的档次，转而在离批发市场隔了一条街的地方，租下了两间不起眼的小平房——月租才120块，便宜得让人意外。
屋里陈设极简，就两张斑驳的架子床、几把缺了角的木椅，再无多余物件。院子总共才二十平米，另外两间房堆着房东的杂物，却实打实是独门独院，清净又自在。我打定主意，就在这儿安安稳稳过完年再说。
最后一次见到“苦瓜脸”时，她那模样实在吓人。头顶像罩着一团化不开的黑影子，眼神阴鸷得透着股疯癫劲儿，看着活脱脱像撞了邪。我虽不懂什么相面之说，却也能笃定她状态极不正常。
为了躲开这颗“定时炸弹”，搬出来是最稳妥的选择。再者，我小姑家如今一穷二白，连温饱都成了难题，除了总往我家蹭吃蹭喝打秋风，也没别的去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远离这些是非麻烦，才能安心过日子。
日子总要过下去，营生不能断。我揣着我爸剩下的积蓄，买了大锅、塑料桶和各类原料，把搁置许久的勾兑酱油醋生意重新拾了起来——别的营生我也不会，这门手艺好歹熟门熟路。等后续在批发市场找个地摊，摆着卖酱油醋正好，年关将至，正是生意红火的时候，说干就干，绝不拖沓。
奶奶不愧是最佳老年帮手，烧火熬煮、调配勾兑，样样得心应手，毕竟是几十年的老手艺人。我把＂我祖传＂的秘方跟她一说，她根本不用试错，上手就拿捏得恰到好处。
起初她是坚决不肯的，念叨着“骗人的买卖不能做，做假货坏良心”，我好说歹说，提起家里缺钱，这都是为了给我和铲子爸攒娶媳妇的钱，她才有些动摇。我又特意领着她去市面上买了好几家的酱油醋，回来一一比对，没想到有的味道还不如我们兑出来的地道。
既然满大街都是这类调味，我之前又卖过好几年有经验，奶奶很快就扭转了思想，变得干劲十足。有她坐镇打理，我总算彻底解放了手脚——唉，可别说我虐待老人家，我自己也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呢！
中间我回去过一次老宅，果然不出所料，苦瓜脸正满世界找我。更离谱的是，她居然领着个陌生男人找上门来，找不到我就天天守在附近，四处打听我的下落。
打听不到就撒泼打滚，跑到我大伯家、小姑家，甚至吴威刚家闹得鸡犬不宁。就这么一来二去，全村人都知道了我是她当年扔掉的孩子。
找不到我，她彻底疯魔了，先是砸烂了我家的大门和窗户玻璃，后来更是跳进屋里，把能搬走的值钱物件全卷走了，连锅碗瓢勺都没放过。
我家在村里名声本就不好，没人敢上前帮忙，更怕招惹上苦瓜脸这尊“瘟神”，最后老宅被洗劫一空，简直像被人搬空了一样——要是房子能挪动，估计她都能给扛走！
那天我回去得巧，跟她前后脚错开，再早一步就被她抓个正着。
看着空荡荡、乱糟糟的屋子，我胸口憋着一股无名火，又气又无奈。大黄（家里的狗）看见我，激动得尾巴都快摇断了，腰扭得像朵麻花，那双眼睛里满是委屈可怜，看得我心里发酸。
我沉吟片刻，掀开身上那件狗皮外套，对它说：“大黄，要是你能附到这狗皮衣服上，我就带你走！这家里咱们是待不下去了！”
话音刚落，大黄“汪”了一声，身影猛地一晃就消失了。紧接着，我感觉身上的狗皮外套轻轻动了一下，带着点温热的触感——好家伙，这操作简直绝了，正合我意！带上大黄，我就再没了牵挂。
临走前，我给大队那留了个我新住处一个小卖店的电话，便急匆匆离开了。后来听说，我刚走没多久，小姑一家子就搬进了老宅，好好的家，就这么成了别人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