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杨春光瞥见屋里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哪儿还敢耽搁，慌忙爬起来从客厅抽屉里摸出一支注射器，手忙脚乱地就往杨春符跟前递。
“他娘的，这个＂老毛病＂被我气犯了？”我心里暗自嘀咕。
没一会儿，杨春符的外套就被杨春光七手八脚扒了下来，露出底下干瘪得只剩一层皮的身子，即便隔着件秋衣，也能清清楚楚看到他瘦得脱了形，活像晾了两年的老腊肉。
再看他身上的零碎，妈耶，脖子上挂着好几条链子缠得密密麻麻——一条粗金链坠着个观音吊坠，旁边挨着块润白的羊脂玉，最扎眼的是塑封好的黄符五六个，跟那金玉饰品混在一起，叮叮当当作响，活脱脱像个走街串巷的货郎。
手腕上套着几圈号称能辟邪的红玛瑙手串，腰上还系着几根红绳，看这阵仗，我都怀疑他脚脖子上指定也拴着类似的驱鬼玩意儿。
“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满身透着股邪乎劲儿！”我在心里冷哼。
折腾了好一阵，杨春符总算缓过口气，脸色渐渐有了点人色，像是从阎王爷那儿捡回半条命。
他喘着粗气，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我，声音又尖又哑：“小、小崽子……你给老子等着！我让你有命挣钱，没福花钱！”
骂完我，他又把头扭向张憨熊，眼睛一瞪：“还有你……老张！你家那几头猪，五百块一头，赶紧给我送过来！”
说完，他朝杨春光摆了摆手，不耐烦地呵斥：“春光，去书房拿了钱给他们，让这俩碍事的赶紧滚蛋！”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把我和张憨熊都给整懵了。五百块一头猪？这也太离谱了，绝对不能这么便宜给他！我反应过来，赶紧把之前跟他们说的猪的品种——正宗乌克兰大白猪，还有原本商量好的价格，一五一十又复述了一遍，生怕他装傻充愣。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当老子眼瞎是不是？”杨春符突然狂笑起来，笑声里满是阴鸷，“呵呵！还乌克兰大白猪？你咋不说黄金做的啊？漫天要价不是？行啊，没问题，钱我给！”他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听得人心里发毛。
我心里犯起了嘀咕：不对劲啊？他就这么轻易妥协了？我还没真动手给他点颜色看看呢，怎么就这么痛快答应了？这里面该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没等我多想，杨春光就从书房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出来，“啪”地一声直接扔在我们面前的地上，语气不善地吼道：“拿着钱，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张憨熊见状，赶紧蹲下身捡起布袋，迫不及待地打开。里面清一色都是一百块的大钞，码得整整齐齐——工程款一共十一万，猪钱四万八，光看这袋子的体积，就知道钱只多不少。
他麻利地数了一遍，刚要把袋子扎紧，手腕一抖，一股刺鼻的油墨味突然飘了过来，跟真钞那淡淡的纸墨香截然不同。
“慢着！”我心里一紧，一把拽住布袋，抬头看向杨春光，“叔，让杨老板换一袋子钱吧，这钱不对劲。”
张憨熊愣了一下，赶紧从袋子里抽出一沓钱，手指一捻，又抽出另一沓仔细翻看。
越看，他的脸色越黑，到最后脸都憋成了紫茄子，猛地一拍大腿，怒吼道：“这他娘的都是假钞啊！见过黑的，没见过这么黑吃黑的！”
话音未落，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揪住杨春符的衣领，眼睛瞪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玛德，你敢骗我？老子忍你很久了！你个缺德事做绝的短命鬼！今个不把真钱结清，老子先扎死你！”
说着，他竟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咔嚓”一声弹开刀刃，寒光闪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听见“哗啦”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二楼楼梯口涌下来十几个壮汉，一个个手里都提着胳膊粗的铁棍子，凶神恶煞的。
我定睛一看，这不是之前拉走那口大黑棺的那群人吗？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完球了！今个账没要回来，怕是连人都要栽在这儿了！
“干妈，救命啊！干妈！”我心里急得团团转，一个劲地默念。
没办法啊，我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这阵仗哪儿见过？喊爸也没用，他还医院躺着呢！难不成喊老天爷？老天爷管的事多了去了，哪儿顾得上我这档子事！
“咳咳，你这孩子，就是爱逞能！”干妈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这家宅里有镇物，我不方便直接现身，我这就给你叫大黄过来！”
啊？大黄，对，我还有大黄！
我紧张得手指都快攥断了，掌心全是冷汗，压根没注意到大拇指上戴着的那枚老戒指，此刻正隐隐透出一层微弱的青光。我心里的恐惧和愤怒像是压迫到了它，一股淡淡的黑气从扳指里渗出来，若有若无地在我周身弥漫开来，连我自己都没察觉。
那十几个壮汉很快就把我们团团围住，一个个虎视眈眈，手里的铁棍子掂量着，就等着动手的信号。但张憨熊死死拽着杨春符的衣领，把他当做人质，那些人投鼠忌器，一时也不敢贸然上前。
“哈哈哈哈！你扎啊？傻大个！有本事你就扎下去啊！”杨春符被揪着衣领，却一点也不慌，反而阴恻恻地笑了起来，还伸出一根中手指，在张憨熊面前慢悠悠地晃了晃，一脸挑衅，“你不敢吧？窝囊废！”
张憨熊的手都在发抖，刀刃离杨春符的脖子只有寸许。他这辈子杀过牛羊猪，就是没杀过人！哪儿下得去这种狠手？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等着他养活，真要是杀了人，一家子可就彻底毁了！
他的眼神里满是挣扎，一边是被欺骗的愤怒，一边是对后果的恐惧，理智和怒火在他心里天人交战，整个人都快被逼疯了——今个这事，显然是彻底闹大了！
“给我上！废了他们！”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人群里一个高个子壮汉猛地举起手里的铁棍子，朝着张憨熊的后背就砸了过来，风声呼啸，力道足能把骨头打断！
“你他娘的给我住手！”我急得眼珠子都红了，想也没想就指着那壮汉大吼一声，声音都劈岔了。
猛然间，一道看不见的疾风突然凭空闪过，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只见那壮汉举过头顶的铁棍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紧接着，那根实心的铁棍子竟然开始慢慢变弯，就像被热水泡软的面条一样，顺着无形的力道往下耷拉，最后“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