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远程急火火地掏出几个沉甸甸的黑布袋,往我们手里塞,声音里满是贪婪的急切:“快!都翻翻,有值钱的赶紧往袋里装,别浪费了!”
我一把推开他递来的袋子,皱眉道:“算了吧姚叔,这些东西都被大蛇扫得稀烂,碎片拼起来都费劲,就算拼好了也值不了几个钱!”
说话间,我眼角瞥见墓室穹顶,好几块青砖已经松动歪斜,细碎的土渣正簌簌往下掉,心里咯噔一下。
“别装了!危险!”我急忙大喊,伸手直指头顶。
姚远程顺着我的目光一看,脸色微变,犹豫了半秒,随即狠狠咬了咬牙,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装!接着装!”
他瞥我的时候眼神闪烁不定,还偷偷给梁顺祥使了个眼色。
转头又换上副“关切”的模样对我道:“吴缺啊,你个小孩家不装就不装吧,你背着沉。别累着!去你梁叔那儿,把你口袋里的东西都倒进这个袋里,你负责拿灯给大伙照个明就行!”
呵呵,我就知道他打的这主意。我冷冷扫了姚远程一眼,没多说废话,径直走过去。
兵哥二和梁顺祥一左一右围上来,麻利地从我口袋里掏那些“累赘”,叮当的碰撞声听得我心里直抽抽——刚才扒得有多起劲儿,现在就有多憋屈。
好在我留了个心眼,给大黄塞了些东西,总算没白忙活一场!
更让我暗自窃喜的是,我把东西挂在狗脖子上,他们居然压根没发现,难不成那些财物也跟着大黄隐藏了?哈哈哈哈,不错不错!不愧是我的好大黄,堪比储物空间。
没一会儿,我的口袋就空瘪瘪的了。梁顺祥看了看我,大概是觉得过意不去,从兜里摸出一个圆滚滚的金戒指塞回我口袋,又递过来一盏点亮的马灯。
全程姚远程都没吭声,直到把我的东西收完,才迫不及待地扑向那些金窝银器,至于那些摔碎的瓷器和其他物件,他连看都不看——在他眼里,那些早就没了价值。
我深深舒了口气,把马灯往地上一搁,故意装出害怕的样子,气呼呼地喊:“我可不敢待了,太吓人了!我先出去,你们慢慢装吧!”话音刚落,我扭头就往侧室跑。
身后立刻传来姚远程的怒骂声:“狗崽子!小小年纪心眼倒不少,没好处就溜!本来还想给你块好玉,真是不知好歹……”
我刚冲进侧室,就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微微晃动,墙壁上的砖块之间传来细微的“咔嚓”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不好!这是要塌了!盗洞口突然探出大黄的脑袋,它眼神慌张,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担忧得盯着我。
“快跑!墓室要塌了!”我回头大喊一声,顺手抄起墙角的一把铲子,转身就往盗洞爬。身后立刻传来一阵慌乱的咒骂声,想来姚远程他们也终于察觉到了危险。
可就在我爬到盗洞竖口位置时,大黄突然停下脚步,对着上方疯狂低吼,毛发都竖了起来。我心里一紧,急忙往后退,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已经顺着洞口飘了下来——是那条大蟒蛇!它竟然从盗洞往下钻了进来!
这下玩球了!一蛇当关,我们这几个人岂不是要被活活埋在这儿?
我哧溜一下退回到侧室,刚好撞见姚远程他们背着鼓鼓囊囊的袋子狂奔过来。“大蛇从盗洞下来了!”我急声大喊,“现在找东西堵洞口根本来不及!”
梁顺祥三人一听,立刻抄起身边的铲子和铁钎子,死死盯着盗洞口,严阵以待。
我可没心思跟他们一起拼命,转身就跑回前墓室——必须赶紧找出路或者躲藏的地方!万一他们几个扛不住那条大蛇,我一个半大孩子,可不就成了陪葬品?
可前墓室里除了一扇紧闭的石门、几个空荡荡的石龛,就只有几尊面目狰狞的镇兽,别说能逃生的出口了,连个能藏人的角落都没有!麻蛋,这是要完蛋的节奏啊!我还这么年轻,难不成就要童年夭折?我还没发大财呢!
想到这儿,我气得眼圈都红了,看着头顶不断噗啦啦掉落的土碎屑,心里越发烦躁不安。
我猛地抄起地上的洛阳铲,朝着石门旁边堆积的沙子狠狠捅了下去——“噗嗤”一声,铲子竟然毫无阻碍地戳了进去。
大黄见状,立刻扑上来用爪子快速扒拉起来。我也顾不上多想,跟着一起手脚并用地挖,没一会儿,一股股沙子簌簌流下,一个黑漆漆的盗洞赫然出现在眼前!
洞口周围堆着不少褪下的蛇蜕,层层叠叠的。我忽然想起,之前在地面上看到的那条晒月亮的大蛇,它既然能自由出入,难不成就是从这个洞爬出去的?容不得我细想,刚要弯腰钻进去,身后突然传来微弱的呼救声:“小孩……帮帮我!”
我急忙回头,只见兵老大浑身是血,拖着一条腿从后墓室爬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看样子是彻底废了。
就在这时,一阵凄厉的“嗷呜”声骤然响起,绵长而悲戚,夹杂着姚远程急迫的怒吼:“快扎!往死里扎!”紧接着,整个墓室都剧烈颤抖起来,脚下的地面仿佛要裂开一般。恐惧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什么江湖道义、什么男人担当,搭档精神,狗屁吧!此刻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我只想活命!
“这里有出口!”我急忙大喊一声,抓起铲子率先钻进了那个新发现的盗洞。这洞果然是条老盗洞,如今成了蛇窝通道,洞壁被蛇身磨得光溜溜的,带着一股腥膻味。我顾不上恶心,手脚并用地快速攀爬,好在洞是斜着往上的,爬起来不算太费劲。
我憋足了浑身力气,像疯了一样往前爬,约莫爬了十米左右,我忽然猛地停住了——前面的洞口竟然变小了,只剩下二十公分左右的缝隙,刚好卡住身体!这下彻底完了?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紧接着是轰隆的坍塌声,地面又狠狠颤抖了几下。妈呀!不会是前后都被堵死了吧?豆大的汗珠瞬间从额头冒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大黄比我还急,对着小洞口疯狂往外挤。我发疯似的用铲子在洞口挖了几下,发现这里的土是松的,应该是后来被填埋的。我顿时大喜过望——这么说我已经爬了不少路,估计离地面不远了!只要把洞口扩宽一点,我就能出去!多亏了我人瘦,不然今天真是插翅难飞。
求生的本能让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我抱着铲子一边往前扒土,一边用脚往后蹬,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就是个打地鼠,命贱,老天爷求你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