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窗外的晨雾还没散,我就摸出大哥大,心疼的按了师傅说的号码拨过去,话费太贵啊,一定要长话短说!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那边传来一个语气温和的男人声音,听着就透着客气,他说下午会专门派人来接我,我应声答应,又特意嘱咐他,顺带买些黄纸、朱砂这类东西——驱邪办事,这些都是必备的家伙什。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这是我人生里第一次独当一面接活,心里头又激动又发慌,只想着这事必须办得妥妥帖帖,既要像模像样,更要漂漂亮亮,不能砸了师傅的招牌。
为了这次活儿,我翻箱倒柜把压箱底的家伙都带上了,兽骨,戒指,还有那柄小巧却锋利的短剑。
桃木剑是别想了,临时根本没地方找,我又骑着自行车跑了城里好几家民俗铺子,愣是没买到正经道袍。
没辙,只好把我爸平日里忽悠人的那件蓝色道袍翻了出来,虽说尺寸不合身,样式也算不上正宗,可眼下也只能凑合用了。
按规矩,做法事该穿明黄色的戒衣才合礼数,这蓝道袍终究是差了点意思。
下午三点整,小区门口,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站在那里,看着干练又恭敬。
我没让他进门,喊了我爸去小区门口接应,自己拎着收拾好的布包,径直上了他停在路边的大奔。
我爸看着我要出门办事,急得在原地直搓手,一脸想跟着去长长见识的模样,可一想到家里的美刀女士,终究还是不舍得离开,只好拎着那堆礼物,悻悻地转身回了家。
这是我第二次坐这么高档的车,真皮座椅软乎乎的,车里还放着舒缓的音乐,一路颠簸下来,我竟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被司机叫醒时,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车子停在了虎门一处标着“胡梅村”的地方。
说是村,实则规模堪比一个小镇,街道规整,房屋也都盖得气派。
接我的司机名叫坤仔,是主家的专职司机,他开车没多久就到了一个气派的大院子门口停下。
我站在大门口,却忽然愣了神。
这院子修得极好,二层小楼气派非凡,院子也宽敞得很,可房顶却乱糟糟的,红的、黄的、黑的布条子缠了一堆,还有些说不清的物件堆着,看着像胡乱扔的垃圾。
我活了这么大,从没见过谁家有这样的习俗,心里满是疑惑,实在想不明白这操作是何用意。
刚抬脚迈进院门,就见两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快步迎了出来。年纪稍轻些的那个,看清我的模样后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飞快闪过一丝失望,想来是觉得我年纪太小,看着不靠谱。
倒是旁边头发花白的那位,连忙上前热情地招呼,嘴里说着:“小道长辛苦了,一路奔波,快进来歇歇,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我借着打招呼的功夫,仔细打量了这两人一番,心里顿时有了数。
他俩生得都不算差,五官周正,可面相上却透着一股子浓重的衰败气,脸上像是刻着苦大仇深,原本的双眼皮松松垮垮地耷拉着,快成了三角眼,典型的霉运压顶之相。照这情形下去,再熬个几年,怕是就要考虑上山的事了。
进了屋,更是让我开了眼界。这是栋装修得极具欧式风格的二层小楼,处处透着精致,一看就是家境殷实的人家。
屋里金碧辉煌,各种招财转运的摆件绿植琳琅满目,跟卖货的一样!
可见真是见山就上,见佛就拜,没招了!
客厅里早已摆好了一桌酒席,我抬眼扫了一圈,赶紧移开目光——也太豪横了!大龙虾、鲍鱼、海参样样俱全,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这些东西我别说吃了,平日里连见都没见过。
按道上的规矩,做法事前大多该备些素菜,可眼前这满桌的珍馐,我心里竟偷偷乐了:虽说不合规矩,可我喜欢!
两人热情地招呼我坐下,这才慢慢说起了事情的缘由。
原来他俩是亲兄弟,做木材生意起家,大哥叫丘承桐,就是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二叫丘承枫。
他们通过广市一座寺庙的主持,辗转联系到了我师傅,这才找到了我。
兄弟俩说,他们的木材生意前些年一直顺风顺水,赚得盆满钵满,可就在这两年,不仅生意一落千丈,兄弟二人还频频出事。
出门走着路能撞到头破血流,下楼梯能崴了脚,伤了之后十天半月都好不了。
一次两次倒也罢了,可一个月能遇上五六次,就实在太反常了。
更邪门的是,家里未婚的男丁,只要去相亲,就会突然犯羊角风,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可他们家祖上根本没有这种遗传病。
为了这事,他们找了不少看事算卦的人,有的来了一看,连钱都不收就直接走了;有的硬着头皮帮忙,最后反倒跟着沾了霉运。
就在上个月,他们请了一位自称道行高深的道士,开坛做法做到一半,法坛忽然莫名起火,那道士被烧得重伤,直接送进了医院。
听着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完,我心里咯噔一下,后脊骨莫名冒了点凉气。
这哪里是什么小屁事,哪里只是简单的驱邪?我忽然觉得,我怕是被师父坑了?
哎呀,手中的大龙虾忽然不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