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燕干笑两声,脸上带着几分尴尬,侧身给我介绍:“小道长,这位是陈老师,也是玄学会的会员,在风水这块格外擅长。
咱们医院这情况你也知道,特殊得很,陈老师听说我请来了位行家,特意过来见见。”
陈老师闻言笑着上前,语气热络:“吴小友,久仰了,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玄学会?”
我愣了一下,略一思忖便开口问:“不知陈老师的这个协会,是全国性的,还是地方的?那李罡真大师,也是你们协会的人?”
“哈哈,我们这是南派玄学会,李罡真大师正是我们协会的理事,那可是圈内响当当的人物!”陈老师一脸自豪,继续说道,“我们南派在风水、相术、道法、六爻占卜,还有八字、奇门遁甲这些门道上,那都是人才济济。小道友你要是加入,平时能多参加活动和大家切磋学习,再者,也能接触到不少相关的业务机会,你看这事……”
“哦?那古万有大师,也是你们协会的吗?”我打断他,又追了一句。
“古万有?”陈老师皱着眉仔细想了半天,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轻慢,“没听说过,怕是哪个不知名的江湖游道吧。”
我一听这话,心里差点笑出声——古老头啊古老头,你这名声,在江湖上竟连号都排不上?
不过也好,李罡真待的圈子,我躲还来不及,更别说加入了,被他硬认作关门弟子的那几天,简直是我这辈子的黑历史,提都不想提。
我余光扫了眼一旁的王院长,心里暗忖,这帮人倒真是沉得住气,楼下那摊子烂事还闹得沸沸扬扬,竟还有心思在这拉人入协会。
这黄奇啥来头啊?至于这阵仗,我脑子里不由得反映出一堆的恩怨情仇版本!
我收回思绪,看向刘海燕,沉声问:“刘主任,黄奇的事,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刘海燕闻言赶紧看向王院长,眼神里带着询问。
王院长面露难色,犹豫了半晌才开口:“小道长,你看这样行不行?今晚先把黄奇转到外面去,麻烦您先给做法事,解了眼下的困局?”
“连夜送回他家去,这事拖不得。”我当即表态,又郑重重申,“还有,我做法事,也只负责解了那几个人失常乱叫的疯癫症,其他的事,我概不负责。”
“这……大师,那找人送他回去的路上,会不会出什么岔子啊?”王院长面露担忧,追问着。
我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你要是怕出事,直接把他扔在他家大门口也行。但只要他再踏回这家医院一步,我做的法事就全白费了,这事只会陷入恶性循环,具体怎么做,你们自己定。”
王院长低头思索了片刻,抬眼对刘海燕吩咐:“安排辆车,派四个人,连夜送黄奇回去。”
“好,我这就去办。”刘海燕应声就要起身。
我赶紧开口:“我也去安排下,顺便给送人的几位画几张符,保路上平安。”
王院长点点头,目光殷切地看着我:“那大师,等会做完法事,能不能也给我看看?帮我瞧瞧运势什么的。”
“看缘分吧。”我淡淡回了句,又抬手指了指一旁的陈老师,“不过这位陈老师看着道行高深,在这方面想必比我厉害,让他给你看,也是一样的。”说完,我便转身径直离开了。
我走后,屋里静了足足几分钟。王院长脸色难看地坐回沙发,陈老师则皱着眉摇了摇头,沉声道:“这小子,我看不透。他方才留下的一张黄符,我瞧着平平无奇,却能感受到一股精纯的灵气,定是有用的东西。”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楼下那些怪事,恐怕也就他能解决了。”
半个月前他试过几次,非但没压住,反倒让那几个人发病更频繁了。说到底,术业有专攻,隔行如隔山啊。
另一边,我已经到了二号楼的地下室,先去看了黄奇。他此刻倒是安静,圆眼睛一直追着我的身影转。
说实在的,我还真有点不习惯他如今化为人形的样子——比如以前想撸狗头,随手就行,现在想撸,还得让他蹲下,再看着他那毛渣渣的脑袋,实在有点下不去手。
一身宽大的病号服松松垮垮地套在他身上,晃来晃去的。这伙计个子得有一米八几,偏偏瘦得跟根竹竿似的,也不知道往后能不能把他养胖点。
我看着旁边四个工作人员又用束缚带把他的手绑了起来,幸好没用铁链,不然我又要抓狂了。
我走上前,在黄奇的后背贴上一张黄符,又在他周围装模作样地念了几句无关紧要的经文,趁众人不注意,飞快地把一个打火机塞进了他的口袋。
之后我给那四个壮汉每人发了一张平安符,随便念了几句驱邪咒,点上三支香拜了拜,这场法事就算草草结束了。
看着载着黄奇的面包车缓缓驶出精神病院的大门,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我也该走了。
刘海燕站在医院门口送我,嘴唇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半晌才从包里拿出一个薄的可怜的红包,递到我面前,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大师,实在不好意思,今天会计不在,没法走公账结尾款。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你别嫌少,下周周一,你再到财务室来取剩下的酬劳。”
我心里暗骂一声,果然如此!但转念一想,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至少来回的打车费能捞回来,总不至于赔本。
我伸手接过红包,冲她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这地方,我不会再来了。
出门后打开红包一看,我草,里面就二百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