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回秃头老道后,郑学强与袁奋发便识趣躬身退下。大佬亲自引着秃头老道步入二楼书房,房门紧闭,二人在里面低声密谈,足足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谈话结束,大佬递给他一只质感考究的手提袋。秃头老道只淡淡扫了一眼,压根没打开查看,转身下楼,径直走到大厅,随手将袋子塞到了晟延手中。
“贤侄,初次登门没备什么见面礼,一点薄物,权当心意。”
晟延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玩味地笑了起来,目光一转,从客厅博物架上取下一尊精致翡翠摆件,反手塞进秃头老道手里。
一旁的郑学强、袁奋发瞪大双眼,眼珠瞪得溜圆,满脸心疼又嫉妒,死死盯着那件物件。秃头老道瞥见二人神色,一言不发,默默将翡翠摆件揣进口袋,摆了摆手。
“不必相送,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话音落下,他脚步轻快,快步离开了湖边别墅。
此刻的郑学强,内心早已嫉妒得近乎发狂。这尊翡翠摆件,是他们费尽心思,花了十多万从旁人手里诓骗得来,专门拿来孝敬大佬的实打实的好物,市面价值足足上百万,就这么轻易被人随手拿走,打了水漂,怎能不让他心如刀割。
晟延上下轻蔑扫过郑、袁二人,满脸不耐与嫌弃,冷哼一声。
“两个老梆子,看着筋骨健壮,中看不中用。”
他语气轻佻,带着十足的纨绔做派:“今晚等我爸出门,把你们那两个徒弟喊过来喝点酒。”
说罢又轻佻地扭了扭腰身,慢悠悠转身上楼休息。
郑学强与袁奋发脸色瞬间涨得紫红,双拳攥紧又松开,满心屈辱却不敢发作,最终只能憋屈叹气,硬生生将所有火气与不甘咽回肚子里。
大少爷彻底染上了这般癖好,如今,兔爷专挑窝边草下手……想起那两个徒弟,两人一脸呆滞,那是两个愣头青,肯吗?
另一边,秃头老道打车离开别墅区,一路直奔我家。刚进门,他压着嗓子,眉眼笑得快要咧到耳根,满脸藏不住的得意。
“叼儿,我这回又发财了!”
他神神秘秘开口,眼神发亮:“你瞧瞧,这物件,绝对值大价钱。”
我伸手接过摆件仔细打量,这是一尊巴掌大小的仿古翡翠鼎炉,复刻青铜古器造型,外壁精雕兽面纹路、回纹纹样与盘旋螭龙,形制庄重大气,自带古朴气场,本就是镇宅辟邪的上等摆件。
整体种质细腻、水头莹润,通体瑕疵极少,炉腹一大片正阳绿浓郁鲜亮,分布均匀,周围白棉细碎稀少,雕工繁复精细,线条流畅利落,妥妥的极品玉器。
不得不说,这位大佬底蕴深厚,随手一件随手送出的物件,便价值百万,出手阔绰到惊人。
“对了,”秃头老道收敛笑意,眉头微微皱起,正色开口,“那狗东西让我过几天跟他去一趟深城。说是上头有重要领导要来视察,提前过去打点铺垫。那位大人物素来喜好玄学杂学,懂门道,想让我到时露几手撑场面。”
“我没贸然回绝,先应了下来,他也松口允你一同随行,到了那边,你我就以师徒相称,方便行事。”
我神色平淡,淡淡应声:“好,没问题。”
秃头老道迟疑片刻,伸手将那尊翡翠鼎炉推到我面前。
“这个,给你。”
我斜瞥了他一眼:“这是你好不容易捞来的好处,给我做什么?”
他嘿嘿干笑两声,一脸无奈:“你还不清楚我?手里留不住钱财,但凡兜里有钱,早晚都会挥霍干净。这摆件放你这儿保管最合适,你留着把玩也好。再说了,往后我老了,还得指望你给我养老送终呢。”
说完,他恋恋不舍地多看了翡翠两眼,才晃晃悠悠转身离去。
我无奈轻笑一声,收下鼎炉,走到灯下细细端详。整块翡翠绿意饱满浓郁,水头通透莹亮,触手温润,品相与雕工皆是上等,越看越让人爱不释手。
赏玩许久,我将摆件收好,随手打开电视机,翻看新闻。先看完本地民生新闻,又切换到央视综合频道收看新闻联播。
屏幕里,各位领导神态温和沉稳,气质谦和朴素,就像乡里和善的支书长辈,平易近人。走访调研、会面交谈、握手致意,举止从容有度,一举一动都自带气场,被接见的人神情激动拘谨,紧张到手足无措。
我看着画面暗自想象,若是换做自己身处那种场合,怕是也会拘谨木讷,紧张得半天憋不出一个响屁。
再过几日,便要近距离接触这些上层人物。我微微眯起双眼,目光专注,将屏幕里的画面反复打量,细细观察、揣摩,不敢有半分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