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听我的,他给的东西,你碰都别碰!”我一把拽住住云仔,语气斩钉截铁,“他丫的也送了我一份,昨天我直接丢旁边水池里喂鱼了,不信我现在就带你去瞅!”
拉着云仔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石桌旁,我指着水面愣了神——咦?昨天扔的那碟糕点没了踪影,连池子里游来游去的小鱼也不见了,只剩一层油腻腻的浮渣在水面上飘着,看着格外刺眼。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窜上来:不会吧?难道真有人缺到把喂鱼的东西捞去吃了?我赶紧踮着脚四处张望,连石桌底下、水池边沿都扒拉着看了一遍,连个糕点渣子都没找着。
“喵——呜呜呜!嗷呜——!”
突然,一阵撕裂般的猫叫声猛地炸响在耳边,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两道黑影就像离弦的箭似的从草丛里窜了出来,一道狸花一道纯黑,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小心!”我下意识拽住云仔的胳膊,猛地往石桌后面躲,心脏砰砰直跳。
只见那两只流浪猫在水池边扭打成一团,疯了似的互相撕咬。八只爪子挥舞得密不透风,指甲划过对方皮毛的“嗤啦”声听得人牙酸,狸花猫死死咬住黑猫的耳朵不肯松口,黑猫疼得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低沉又凄厉的怪叫,时不时用爪子往狸花猫脸上挠。
地上已经掉了一撮撮带血的猫毛,两只猫的身上都沾着不少血污,肚子却都鼓得圆滚滚的,看样子这场恶斗已经持续了好一阵子,压根没有要停的意思。
“草!”云仔看得直咧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笑骂,“猫配种有啥好看的?还不如去巷口看狗扯蛋!”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嬉皮笑脸道,“哪天有空,哥带你去看真人打架,那才叫过瘾。”
“哦?”我斜眼瞥了他一下,语气带着点调侃,“是带你看你跟女人打架吗?这个我倒真感兴趣。”
顿了顿,我朝那两只疯猫努了努嘴,脸色沉了沉,“你没看清?这俩都是带蛋的公猫,我看呐,八成是抢着吃了我扔的糕点,才打红眼的。”
“啊?不能吧!”云仔瞪大了眼睛,又凑到水池边仔细瞅了瞅那两只猫的肚子,脸色也变得有点古怪。
我随手从地上捡了根手指粗的树枝,朝着两只猫打架的地方狠狠扔了过去,本意是想把它们驱散。
可那俩货压根不搭理,依旧死死咬着对方不放,反而齐刷刷地转过头,用一双双幽深又狂躁的眼睛死死瞪着我,那眼神里翻涌的戾气,竟让我读出了几分嗜血的恨意。
我心里一怵,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脚——这俩猫怕是真疯了。“唉!算我倒霉!”我咬了咬牙,又啐了一口,“谁让你们嘴馋贪吃,活该打个你死我活!”说着,我果断拽起云仔的胳膊,“走了走了,别在这凑晦气。”
走出老远,我才压低声音骂了句:“这狗日的翁强,真踏马是个狠角色!”
我拽住云仔咬了会耳朵,他听后哆哆嗦嗦给翁强打了个电话,挂了之后脸色发白地跟我告辞,显然是被刚才那两只疯猫和翁强的事吓着了,只想赶紧回家躲着。
下午三点,我揣着存折去对账,只给了十万,果然不出我所料,这死东西果然没老实打钱。
不过我也没慌,十万不少了,得在折腾他一把!我转身就往菜场方向走,最后在看门大爷的狗窝旁边,翻出了三四块陈年的猪骨头,硬得跟石头似的,一看就咬不动。
晚上八点,腰间的传呼机突然“滴滴”响了,是翁强发来的消息,让我把“东西”送到小区大门口。
我二话不说,找了辆小推车,把那几块猪骨头置换进被罩里,推着就往外走。
远远地,就看见翁强坐在一辆面包车里,车灯没开,只借着路边的路灯隐约能看到他的轮廓,后座似乎还坐了几个人,黑黢黢的看不清模样。
我心里门儿清,故意放慢脚步,把推车往大门口一扔,径直跑到保安门岗处站定,没再往前挪一步——翁强没下车,那双阴鸷的眼睛,肯定正死死盯着我这边。
果然,没过几秒,面包车后座的门就被推开,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跳了下来,面无表情地走过来,直接把大被罩和小推车往面包车后面一塞,动作麻利得很。
看着面包车扬长而去,尾气都带着股嚣张的劲儿,我掏出一张一百块的票子,递给门岗小哥,语气带着点歉意:“不好意思啊兄弟,借你的推车给弄丢了,这钱你拿去重新买一个,多余的就当赔罪了,归你。”
小哥愣了愣,接过钱连声道谢。就在这时,我的传呼机又“滴滴”响了起来,屏幕上的字透着浓浓的杀气:“死衰仔,你等着,出街砍死你!”
“呦呵,这是彻底撕破脸结仇了?”我挑了挑眉,心里却没多少慌劲儿,只是脚步加快,一路小跑着回了家。
进门后,我反手锁上门,从脖子上拽出那个贴身戴着的玉吊坠,贴在耳边,声音带着点急切:“干妈,现在咋办?翁强就是条疯狗,怕是要跟我死磕到底了。”
吊坠里传来干妈淡淡的声音,沉稳得让人安心:“不怕,叼儿。我已经交代那三个崽子了,钱会给你送回来,至于翁强,他也活不长了。敢欺负我儿子,就得付出代价。”
“可是……”我皱了皱眉,不解地问道,“弄残了他不行吗?非要赶尽杀绝?”
“叼儿,”干妈的声音沉了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他罪有应得。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留着他,早晚是个祸害。”